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闷响，像某种巨大的、潮湿的野兽在低吼。
薛婉站在玄关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圈深色的水渍。
她抬起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只丝绒盒子已经被汗水浸得微湿，贴在她的掌心，烫得惊人。
门开了。
聂沉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居家服，头发微湿，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他大半眼神。
他没有穿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手里捏着半截未抽完的烟，烟雾缭绕在他身侧，模糊了他那张冷峻的脸。
“你来了。”他说。
声音低沉，缓慢，带着漫不经心的试探。
薛婉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客厅。
茶几上，摆着两杯热茶。
热气袅袅升起，在冰冷的空气中扭曲、消散。
那是她喜欢的口味，正山小种，不加糖，不加奶。
他怎么知道她会来？
又怎么知道，她会选在这个时间，这个暴雨夜，来结束这一切？
薛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
像在读一份结案报告，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我来还戒指。”她说。
简短，克制。
聂沉眯了眯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过她手中的盒子。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别淋湿了。”
薛婉迈步走进屋。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茶香。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熟悉感。
三年前，他们刚结婚时，他也总是这样，在她进门的第一时间，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茶。
那时候，她是笑着接过的。
现在，她是麻木地接过那份虚伪的体面。
她走到茶几前，停下脚步。
聂沉站在她对面，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她脸上的每一寸表情。
“坐。”他说。
薛婉没动。
“站着说也可以。”聂沉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反正这房子大得很，容得下我们的对峙。”
薛婉深吸一口气。
她打开丝绒盒子。
那枚铂金婚戒静静地躺在里面，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这是他们名存实亡的婚姻最后的见证。
也是她想要彻底切断的枷锁。
“聂沉。”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把离婚协议签了吧。”
聂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支烟，在指尖转了转，然后随手按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
动作优雅，却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
“急什么？”他说，“雨还没停呢。”
薛婉皱眉。
“冷静期还有十五个小时。”她盯着他的眼睛，“过了今晚，我就有权单方面撤回申请，或者……”
“或者起诉？”聂沉打断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你可以试试。”
薛婉握紧了盒子。
指甲陷进丝绒里，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我想拿回属于我的人生。”她说。
聂沉看着她，眼神深邃如潭。
他看穿了她的决绝，也看穿了那决绝背后隐藏的脆弱。
但他故意装作不知。
他要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权力感。
他要看看，这只曾经骄傲的蝴蝶，能在网中挣扎多久。
“人生？”聂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其中的滋味，“婉婉，你确定，离开这里，你就能找到你想要的人生吗？”
薛婉沉默。
她没有答案。
因为她知道，自己嫁入豪门，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
为了家族利益，她放弃了梦想，放弃了自由，甚至放弃了爱人的权利。
如今，这场交易结束了，她却发现自己一无所有。
除了悔恨。
“把戒指给我。”聂沉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随意，“结束了，就该物归原主。”
薛婉看着那只手。
修长，有力，曾经无数次抚摸过她的脸颊，也曾无数次将她推入深渊。
她犹豫了一秒。
然后，她将盒子递了过去。
聂沉接过盒子。
他没有打开看。
只是放在手心里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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