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温柔的淅沥，而是带着倒灌之势的倾盆。
高架桥下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
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枯叶、烟蒂，还有刚才那辆黑色轿车溅起的泥点。
孟川跪在泥水里。
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寒冷像无数根细针，顺着裤管往骨头缝里钻。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那张湿透的信纸上。
那是苏浅留下的唯一痕迹。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颤抖着手，试图将信纸展平。
雨水浸透了纸张纤维。
原本挺括的A4纸，现在软烂如泥。
墨迹因为水的侵蚀而晕染开来。
黑色的字迹变成了模糊的黑团。
像是一块块洗不掉的污渍。
又像是一只只嘲笑的眼睛。
孟川屏住呼吸。
他凑近昏暗的路灯。
昏黄的光线透过雨幕，勉强照亮了那一小块区域。
他在找那句关键的话。
那句话解释了为什么苏浅知道真相，却还要推开他。
那句话能证明，她心里还有他。
哪怕只有一点点。
指尖用力到发白。
指甲几乎要嵌进纸浆里。
“苏浅……”
他低声呢喃。
声音沙哑得厉害。
带着压抑的颤抖。
不敢抬头看车窗的方向。
他知道那里空无一人。
车窗紧闭。
隔绝了两个世界。
他只能对着空气说话。
对着这张烂纸说话。
信纸上的字迹越来越淡。
刚才还依稀可辨的笔画，此刻彻底糊成了一团。
孟川慌了。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
那是苏浅以前送他的生日礼物。
纯棉质地，柔软吸水。
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信纸。
一下，两下。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颊。
可是没用。
墨水已经渗进了纸张深处。
物理上的不可逆。
就像时间。
就像人心。
无论怎么努力，都回不到最初的样子。
“求你……别这样。”
他哽咽着。
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里。
咸涩，苦涩。
信纸终于承受不住拉扯。
“嘶啦。”
一声轻响。
在暴雨声中微不可闻。
但在孟川耳中，却如惊雷炸裂。
信纸从中间断裂。
最关键的那一行字，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留在左手指尖。
一半滑落在泥水中。
瞬间被浑浊的积水吞没。
孟川僵住了。
他看着那两半残破的纸片。
看着泥水里逐渐消散的痕迹。
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苏浅保留这封信。
不是为了留念。
不是为了等他回头。
而是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地离开。
这是一份迟到的告别书。
一份让她能够切断过去、拥抱新生活的凭证。
她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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