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小。
不再是那种砸在柏油路面上、带着毁灭性的闷响。
而是变成了细密的、黏稠的雾。
像是一层洗不掉的灰，笼罩着高架桥下这片空旷的废墟。
孟川站在原地。
膝盖上的剧痛已经麻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
他手里攥着那枚戒指。
还有那张烂成浆糊的信纸。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但他没有擦。
他盯着不远处路灯下那个静止的人影。
那个人影很静。
静得像一尊被遗忘在时光里的雕塑。
没有打伞。
任由冰冷的雨水浸透单薄的衣衫。
孟川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他知道那是谁。
在这个城市，在这个暴雨夜，除了苏浅，没人会这样站着。
也没人敢这样看着他。
他迈开步子。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发出浑浊的声响。
泥水溅在他的裤脚上，沉重而肮脏。
他不想管这些。
他只想走到她面前。
把这一切，彻底终结。
路灯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长到仿佛能跨越过去所有的岁月。
苏浅转过身。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嘴唇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她看着孟川走近。
看着他狼狈的模样。
看着他手中紧紧攥着的、沾满泥浆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又像是在审视一段早已腐烂的历史。
“苏浅。”
孟川开口。
声音沙哑。
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
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只能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积水。
那里倒映着破碎的路灯，也倒映着他扭曲的脸。
“把那句话收回去。”
他说。
短句。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
“求你。”
苏浅沉默了片刻。
雨滴落在她的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然后滑落。
像是眼泪，却又不是。
“孟川。”
她终于开口。
语气平淡。
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晚了。”
这三个字。
轻飘飘的。
却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了孟川最后的一丝幻想。
他抬起头。
眼眶通红。
“我不信。”
他往前走了一步。
逼近她。
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犹豫，一丝动摇。
哪怕是一点点的心软。
但是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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