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再是刚才那种倾盆而下的狂暴，而是变成了绵密、阴冷的细雨。
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孟川湿透的衬衫里，刺进他早已麻木的皮肤。
他靠在路灯杆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沾满泥污的婚戒。
银色的金属表面，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冷硬的光。
那道划痕，依旧清晰。
如同烙印。
就在刚才，苏浅的车尾灯消失在雨幕中。
玻璃窗升起的声音，清脆得像是一声断头台的铡刀落下。
切断了一切可能。
孟川低下头。
看着掌心里的那团黑泥——那是他最后一点希望的残骸。
纸浆沉入水坑，消失不见。
就像他们之间的信任。
一旦破碎，就无法复原。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比跪在泥水里更甚。
因为他知道，即使他站在这里，即使他哭得撕心裂肺，苏浅也不会再回头。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而他，只能接受。
孟川深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一阵刺痛。
他张开手，将那团纸浆扔进了旁边的水坑里。
动作缓慢，机械。
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躯壳在行尸走肉般地移动。
就在这时。
他在泥水中瞥见了一抹不属于他的银色反光。
那是什么东西？
孟川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本能的好奇，和对真相近乎病态的渴望，瞬间压过了身体的寒冷和疲惫。
他顾不上思考。
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四肢并用地爬向那辆黑色轿车离去时停靠在路边的位置。
那里还残留着轮胎碾过积水的痕迹。
还有……那个反光。
他趴在地上。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混合着泥土的味道。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伸向车底最深处的那个缝隙。
那里阴暗、潮湿，散发着橡胶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些坚硬的东西。
不是纸浆。
也不是碎石。
是金属。
光滑的，冰冷的，带着某种熟悉质感的金属。
孟川的手指僵住了。
呼吸停滞。
他屏住气，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抠出那个卡在底盘缝隙里的物体。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那个小小的物件上。
溅起细微的水花。
他把它举到眼前。
借着路灯微弱的光线，看清了它的模样。
另一枚戒指。
一模一样的款式。
一模一样的材质。
甚至连内侧那道因为佩戴磨损而产生的微小凹痕，都如出一辙。
除了……它是全新的。
干净得刺眼。
没有泥污，没有血迹，没有任何被生活摧残过的痕迹。
它静静地躺在孟川满是泥泞和血污的手心里。
像是一个讽刺的笑话。
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备用戒。
这是苏浅为了订婚特意准备的备用戒。
或者说，是她早就准备好的“替代品”。
孟川的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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