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温柔的淅沥，而是带着倒灌之势的倾盆。
积水已经漫过了孟川的鞋面。
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油膜和落叶，像是一层肮脏的滤镜，隔绝了地面的真实。
他跪在那里，姿势有些僵硬。
膝盖骨硌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隔着湿透的裤管，传来阵阵钝痛。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右手掌心。
那里攥着一枚戒指。
一枚被泥浆、雨水和绝望彻底包裹的戒指。
刚才苏浅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时，孟川并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那团黑色的泥垢里，似乎藏着什么。
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那枚戒指……
孟川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早已湿透的纸巾。
纸巾软烂如泥，根本擦不干净。
他咬了咬牙，扯下衬衫的一角。
布料吸饱了水，沉重且冰冷。
他开始擦拭。
一下。
两下。
动作很轻，像是怕用力过猛，会弄碎某种易碎的幻象。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手背上，又汇入掌心的泥水中。
世界很吵。
轮胎碾过积水的嘶嘶声，远处雷车的轰鸣，还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但孟川的世界里，只有指尖传来的触感。
金属的冷硬。
边缘的粗糙。
以及那层厚厚的、令人作呕的污垢。
“你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礼貌，疏离，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这短暂的宁静。
孟川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萧然。
苏浅的新未婚夫。
那个在上一章里，坐在黑色轿车后座，冷静旁观的男人。
此刻，萧然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孟川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伞沿倾斜，挡住了大部分雨水，也挡住了孟川身后的视线。
“我在找答案。”
孟川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他没有抬头，只是继续擦拭。
拇指指腹在那枚戒指的内侧反复摩挲。
那里应该有刻字。
或者，至少应该有一道划痕。
那是苏浅当年不小心磕碰留下的印记。
也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真实的连接。
如果这道痕迹还在……
那就证明，苏浅没有换戒指。
那就证明，她还记得。
“答案？”
萧然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很快被雨声吞没。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进水洼，溅起几滴脏水，落在孟川的肩膀上。
“孟川，你是在找戒指，还是在找借口？”
孟川的手顿住了。
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流进眼睛，刺痛难忍。
他眯起眼，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向萧然。
萧然的表情很平静。
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那种怜悯，比愤怒更让人窒息。
“这枚戒指，早就不是当初的那枚了。”
萧然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苏浅是个完美主义者。她不会容忍任何瑕疵，包括回忆里的瑕疵。”
孟川的心猛地一沉。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萧然蹲下身。
伞面压低，遮住了两人的头顶，形成一个狭小、封闭的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雨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如果你仔细看看，就会发现，这枚戒指的内圈，是光滑的。”
孟川的手指僵在半空。
“不可能……”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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