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而是细密、阴冷、无孔不入的秋雨。
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孟川湿透的衣服里,也扎进他早已麻木的皮肤下。
高架桥下的阴影浓重如墨。
路灯昏黄的光晕被雨水打散,在地面积水中拉出扭曲变形的倒影。
孟川跪在泥水里。
膝盖早就失去了知觉,只有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但他不敢动。
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紧闭,隔绝了两个世界。
车内温暖干燥,或许还有淡淡的香水味。
车外泥泞肮脏,只有风雨声和他粗重的喘息。
苏浅坐在后座。
她并没有立刻离开。
那只手,那只曾经无数次在他掌心停留的手,此刻正搭在丝绒盒子的边缘。
盒子半开。
里面空空如也。
因为戒指已经沉入了刚才那滩浑浊的泥水。
但苏浅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那是她在克制。
克制想要冲下车去捡回那枚戒指的冲动,也是克制想要原谅眼前这个男人的软弱。
孟川看着她的指尖。
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裸色的甲油,在昏暗的车厢内泛着微弱的光。
那是他曾经最熟悉的颜色。
也是现在最遥不可及的距离。
“苏浅。”
孟川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他不敢大声,怕惊扰了她最后的体面。
更怕自己一用力,就会哭出来。
车窗缓缓降下半寸。
一股带着暖意的空气涌出,瞬间被冷雨撕碎。
苏浅的脸出现在缝隙后。
妆容精致,眉眼冷冽。
她没有看孟川的眼睛。
目光落在他满是泥污的脸上,像是在看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
“孟川,”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还要跪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
割开了孟川仅存的尊严。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
“我想拿回它。”
他说。
手指颤抖着伸向那滩泥水。
指尖触碰到粘稠的淤泥。
冰冷,滑腻,令人作呕。
“把它还给我。”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那是我们的婚戒。是我弄丢的……是我该负责的。”
苏浅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轻,却比雷声更震耳欲聋。
“负责?”
她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满是嘲讽。
“孟川,你弄丢的不是戒指。是你自己的脑子。”
车窗又降下一点。
萧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侧过头看了一眼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
只是点燃了一支烟。
火苗跳动,映亮了他冷漠的眼眸。
他在等。
等苏浅做出最终的决定。
等这段纠缠不清的关系彻底画上句号。
孟川不管那些。
他只知道,如果拿不回那枚戒指,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不仅仅是爱情。
还有他作为一个男人,最后一点可笑的自尊。
他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但双腿僵硬得像灌了铅。
他摔倒了。
再次跌入泥水中。
溅起的泥点飞溅到他脸上,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他没有擦。
他只是伸出手,在那片黑暗的泥水中摸索。
一遍,又一遍。
指甲翻折,指腹磨破。
鲜血渗出来,染红了黑泥。
“别找了。”
苏浅的声音透过车窗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已经沉到底了。”
“不可能。”
孟川固执地摇头。
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遮住了他痛苦的表情。
“我记得位置。我记得它掉下去的声音。”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祈求神明。
“就在那里。就在我的脚下。”
苏浅看着他狼狈的样子。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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