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但不是刚才那种倾盆的暴雨了。
变成了绵密、阴冷的丝线,无声地织进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孟川站在高架桥下的阴影里。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他不敢眨眼。
因为他在等。
等那个决定。
黑色的轿车并没有开走。
它就停在不远处的路边,像一头蛰伏的兽,引擎发出极轻微的嗡鸣,那是它唯一的心跳声。
车窗紧闭。
隔绝了两个世界。
一个在雨中狼狈不堪,一个在车内温暖干燥。
孟川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全是潮湿的泥土味和汽车尾气的味道。
这味道让他恶心,也让他清醒。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紧紧攥着那枚戒指。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那枚戒指是冰凉的。
带着苏浅指尖残留的温度——如果那还能被称为温度的话。
刚才她把它递出来的时候,手指是抖的。
虽然只有一瞬。
但他看见了。
那是犹豫。
那是挣扎。
那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点机会。
只要他接住了。
只要他稳稳地接住这枚象征承诺的金属圆环。
一切或许还有转机。
哪怕只是暂时的妥协。
哪怕只是让时间再倒流几年。
孟川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
他抬起头,看向那辆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了三分之一。
露出了苏浅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
她的眼神没有焦点。
似乎在看着远方,又似乎穿透了雨幕,直接刺穿了孟川的心脏。
萧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他没有看孟川。
他在整理袖口。
动作优雅,从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仿佛在清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孟先生。”
萧然先开了口。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高架桥下,显得格外清晰。
礼貌,疏离,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雨大了。请回吧。”
孟川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苏浅的手上。
那只手正搭在车门扶手上。
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但就在几秒钟前,那里还戴着订婚戒。
现在,那枚铂金婚戒,正躺在孟川的掌心里。
沉重得像一块墓碑。
孟川缓缓伸出手。
手臂有些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恐惧失去。
恐惧再次搞砸。
他想要稳稳地接住这个结局。
或者,重新改写它。
他张开手掌。
掌心向上。
这是一个承接的姿态。
也是一个乞求的姿态。
“苏浅。”
他喊她的名字。
声音沙哑,破碎,像是被砂纸磨过。
“给我。”
苏浅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
雨水在她的脸颊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看不清是泪,还是雨。
萧然轻笑了一声。
很轻。
带着一丝玩味。
“浅浅,别闹了。”
他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这种场合,不适合演苦情戏。”
孟川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中。
一动不动。
那一刻,他感觉不到疼痛。
只感到一种彻骨的荒凉。
原来,在她眼里,他的痛苦,只是一场戏。
一场需要配合演出的苦情戏。
而他,连主角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一个道具。
一个用来衬托新欢体贴、旧爱纠缠的道具。
孟川的手指开始发抖。
越来越剧烈。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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