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走廊的灯光惨白，像一层剥落的墙皮，贴在陆沉舟苍白的脸上。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烟草混合的味道，冷得刺骨。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抚养权确认书》。
纸张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这是昨晚在暴雨中签下的字。
墨迹未干时，褚曼妮把它收进了怀里。
现在，它重新回到了他的掌心，带着体温，也带着重量。
这不仅仅是一张纸。
它是枷锁，是契约，是他过去五年精心构建的“单身且完美”形象的墓碑。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死寂的环境里，每一步都像踩在神经上。
陆沉舟抬起头。
褚曼妮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米色针织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遮住了昨晚的狼狈。
但她的眼睛红肿，眼底是一片青黑。
那是通宵未眠的痕迹。
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盒，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小男孩。
小安。
那个在雷雨夜里高烧惊厥的孩子。
此刻，他看起来虚弱了许多，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陆沉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想上前。
身体比理智更快一步迈出了脚步。
五年的缺席，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横亘在他和孩子之间。
但他必须跨过去。
为了弥补，为了赎罪，也为了证明——
他不再是那个逃避的父亲。
“小安。”
陆沉舟开口，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孩子没有抬头。
褚曼妮停下了脚步，眼神警惕地看着他。
“别吓着他。”
她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陆沉舟顿住脚。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喉咙发紧。
他想伸手摸摸孩子的头，就像以前在视频里看到的那样。
哪怕只是触碰一下，也能缓解他胸口那股窒息的痛楚。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试图传递一种无害的信号。
“我是爸爸。”
他说。
三个字，重如千钧。
小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喜悦，没有依恋。
只有纯粹的、本能的恐惧。
他尖叫了一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划破了派出所走廊的宁静。
“不要！坏人！”
孩子拼命挣脱褚曼妮的手，转身躲到了她身后。
小手死死抓住褚曼妮的衣角，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陆沉舟一眼。
陆伸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褚曼妮迅速将小安护在身后，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则冷冷地看向陆沉舟。
她的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悲哀。
“他害怕你。”
褚曼妮说。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扎进陆沉舟的心口。
陆沉舟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想解释。
想说这五年他一直在暗中资助他的医疗，想说他在每一个雷雨夜都失眠，想说……
但他张了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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