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雨势未减。
窗外的雷声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公寓的玻璃上，震得窗框微微发颤。
陆沉舟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那支钢笔。
笔尖还残留着墨迹，干涸成暗红色的斑点，像是一道未愈的伤口。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抚养权确认书》。
纸张已经不再冰冷。
刚才签字时掌心的汗渍渗透进纤维里，让这张纸变得柔软、沉重，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热感。
这是他的罪证。
也是他过去五年试图抹去的痕迹，此刻正被褚曼妮亲手递到他面前，要求盖章生效。
“医生刚发来消息。”
褚曼妮的声音从沙发深处传来。
她坐在那里，身上那件昂贵的丝绸睡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头发有些湿漉漉地贴在颈侧，眼神却清醒得可怕。
她没有看陆沉舟，而是盯着茶几上的一份文件。
“小安的高烧退了。”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陆沉舟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体温稳定在37.5度，肺部啰音减少。”
褚曼妮抬起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陆沉舟的脸。
“但他需要观察。至少还需要二十四小时。”
陆沉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想带孩子走。
立刻，马上。
只要拿起那份确认书，抱着小安走出这扇门，回到他在城市另一端的公寓，就能切断这一切。
只要他不回头，就能假装今晚的一切从未发生。
“车在外面等着。”
褚曼妮站起身。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决绝。
她走到陆沉舟面前，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暴雨后的潮湿气息。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展开。
公证处的预约单。
时间：明天上午九点。
地点：市第一公证处。
“你签了字。”
褚曼妮将那张纸轻轻放在《抚养权确认书》旁边。
两张纸叠在一起。
一张是私下的承诺，一张是法律的契约。
“现在，它不仅是废纸，也不是秘密。”
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钉进木头的钉子。
“它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枷锁。”
陆沉舟的目光落在预约单上。
公证处的红色印章鲜艳刺眼。
那是他无法逃避的证明。
即使他现在转身离开，明天早上九点，这份文件就会经过公证程序，成为不可撤销的法律文书。
到时候，再想反悔，代价将是百倍千倍。
“为什么？”
陆沉舟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
褚曼妮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一种疲惫至极后的自嘲。
“因为你需要安全感。”
她直视着陆沉舟的眼睛。
“我也需要。”
陆沉舟沉默。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这五年来，他像个幽灵一样存在。
暗中资助，从未露面。
他以为这样就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