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冰。
陆沉舟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映出眼底青黑的阴影。
小安在隔壁房间睡着了。
退烧药起了作用，呼吸声平稳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
但这并不意味着陆沉舟能放松。
相反，一种更深层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盯着屏幕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单。
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指尖触碰时，能感觉到细微的颤动。
五年。
整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暗中守护那个孩子。
每月固定的汇款，每一笔昂贵的医疗账单，他都核对过无数遍。
直到今晚，褚曼妮把那把钥匙扔在他面前，逼他进入这个原本属于她的私人领域。
不是为了重温旧梦。
是为了让他看清真相。
陆沉舟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鼠标指针停在一个特定的日期上。
那是三年前，小安确诊先天性心脏病需要紧急手术的那个月。
当时医院催款函像雪片一样飞来。
陆沉舟记得自己转账的记录。
收款方显示为“市儿童医院财务科”。
他从未怀疑过。
毕竟，那是孩子的救命钱。
但现在，随着他调取底层交易明细，一个陌生的名字跳了出来。
不是医院。
而是一个离岸信托账户。
账户名称是一串复杂的英文缩写，但在备注栏里，清晰地标注着受益人：Chu Man Ni。
陆沉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窒息感瞬间涌上喉咙。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就像是他此刻崩断的神经。
如果这笔钱没有流向医院……
那小安的手术费是谁出的？
那些维持生命的进口药物，又是谁支付的？
陆沉舟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当年主治医生的电话。
这是他在来之前做的最后准备。
他想确认，褚曼妮是否在撒谎。
想证明这一切只是误会，是财务流程的混乱。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那边传来医生睡眼惺忪的声音：“陆先生？这么晚了……”
“三年前，三月十二号。”
陆沉舟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安的心脏手术，款项是从哪个账户汇出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医生困惑地回答：“奇怪，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收到的是‘晨曦公益基金会’的匿名捐赠，直接抵扣了手术费。怎么突然问这个？”
晨曦公益基金会。
陆沉舟脑海中闪过一道闪电。
那是褚家旗下的慈善机构。
也就是说，他汇给医院的钱，并没有用于支付小安的费用。
而是被某种手段截留，或者——
被褚曼妮用褚家的名义，重新转回了她自己的口袋。
或者说，她利用这个基金会作为中转，将他的血汗钱洗成了她个人的资产。
这不是抚养。
这是掠夺。
陆沉舟感到一阵眩晕。
他扶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五年的沉默，五年的逃避，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他像个傻瓜一样，以为自己在赎罪。
实际上，他只是在供养仇人。
就在这时。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褚曼妮走了进来。
她没有穿睡衣，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丝绒长裙，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显然是刚洗完澡。
但她的眼神清醒得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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