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死死捂住了公寓的窗户。
陆沉舟将小安交给赶来的私人医生时，手指僵硬得几乎无法松开。
孩子滚烫的额头贴着他的手腕，那温度顺着血管一路烧进心里，烫得他生疼。
医生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动作利落地检查完生命体征后，抬头看了陆沉舟一眼。
「情况稳定了，但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医生说，「我先带他去隔壁房间休息。」
陆沉舟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
看着医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胸腔里那股紧绷了五年的弦，并没有因此断裂，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勒得更紧。
他转过身，看向客厅。
褚曼妮还站在原地。
丝绸睡衣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瘦削而单薄的轮廓。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显得狼狈不堪。
但她的眼神依旧清醒，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抚养权确认书》。
纸张已经被揉皱了一角，那是陆沉舟刚才签字时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这五年来，第一次承认自己有一个儿子。
陆沉舟迈开步子，走向茶几。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雷声的间隙里，沉重而压抑。
褚曼妮没有动。
她看着他走近，目光落在他那双沾着雨水和泥点的皮鞋上。
「把文件给我。」陆沉舟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褚曼妮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文件。
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个潦草的签名。
墨迹已经干透，变成了深黑色，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你想拿回去？」她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陆沉舟停在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泛白。
「我要原件。」他说，「既然签了字，就该按规矩办事。」
褚曼妮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嘲弄。
「规矩？」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其中的苦涩。
「陆沉舟，你以为这只是张纸吗？」
她将文件举起来，对着窗外的闪电。
昏黄的光线透过纸张，照出上面那个陌生的指纹。
那个不属于陆沉舟的，反向的，陈旧的小指印。
「你看到了？」她问。
陆沉舟的目光在那枚指纹上停留了一秒。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我看到了。」他说，「但这不影响文件的效力。」
「是吗？」褚曼妮轻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她转身，走向书房。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敲在陆沉舟的心跳上。
陆沉舟跟在后面，脚步急促。
「褚曼妮，你要做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推开了书房的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混合着潮湿的雨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书桌整洁有序，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混乱。
褚曼妮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那是一个隐蔽的暗格，只有她知道如何打开。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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