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拳头，砸在公寓的玻璃窗上。
陆沉舟抱着小安坐在客厅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孩子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导过来，烫得他手臂肌肉紧绷。
小安烧得厉害，呼吸急促而破碎，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鸣。
陆沉舟低头看着怀里这张苍白的小脸，眉头锁成川字。
他试图用湿毛巾给孩子物理降温，但动作僵硬，生怕弄疼了孩子。
褚曼妮站在沙发旁，手里捏着那份《抚养权确认书》。
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变得柔软且脆弱。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沉舟手忙脚乱的样子。
那种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冷漠。
「去医院。」陆沉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焦躁。
他把小安轻轻放在沙发上，转身去拿车钥匙。
「站住。」
褚曼妮的声音不大，却像冰棱一样刺进空气里。
陆沉舟的手顿在半空。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手指紧紧攥着那串金属钥匙，指节泛白。
「你想带他去哪里？」褚曼妮问。
「医院。」陆沉舟回答，简短有力。
「不。」
褚曼妮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陆沉舟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陆沉舟瞳孔骤缩的事。
她拿起那份《抚养权确认书》，右手拇指抵住右下角，用力一撕。
「嘶啦——」
纸张断裂的声音在雷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小角纸片飘落下来，上面印着褚家那个鲜红的印章。
那是这一卷中贯穿始终的信物，此刻被毁坏了一角。
陆沉舟猛地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和愤怒。
「你疯了？」他低声吼道。
褚曼妮没有理会他的怒火，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份银行流水的截图。
她把手机递到陆沉舟面前。
「这五年，小安的医疗费、营养费、甚至是他小时候的疫苗记录，每一笔都是你转过去的。」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以为只要不出面，就能假装这一切和你无关？」
陆沉舟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那些他以为做得隐秘的转账，那些通过离岸账户层层洗过的资金，竟然被她查得一清二楚。
「你想怎么样？」陆沉舟问，声音低沉得像是在暴风雨中挣扎的野兽。
褚曼妮收起手机，目光落在陆沉舟脸上。
「我要你交出过去五年的所有行踪记录。」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刀刃。
「证明你没有在那几年里去过国外，证明你没有抛弃我们，证明你一直……都在看着我。」
陆沉舟冷笑一声，尽管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这是勒索。」
「这是交易。」褚曼妮纠正他，「你用这些记录，换小安现在去医院的机会。」
「如果我不给呢？」
「那我就报警，说你涉嫌遗弃罪，同时把这份被撕毁的协议交给律师，起诉你恶意逃避抚养义务。」
褚曼妮逼近一步，身上的丝绸睡衣散发着淡淡的冷香，混合着暴雨的潮湿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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