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过屋顶，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陆沉舟抱着小安退回保姆房角落的阴影里。
怀里的小家伙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呼吸急促而破碎，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鸣。
他低头，看见孩子紧闭的双眼和微微抽搐的嘴角。
那股焦糊味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霉气，钻进鼻腔，让人心烦意乱。
陆沉舟将孩子轻轻放在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
床垫很硬，铺着一层洗得发白的床单。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小安滚烫的额头。
那温度顺着他的指腹蔓延，像是一根细针，扎进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退烧药。」
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褚曼妮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份《抚养权确认书》。
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捏得皱巴巴的，上面那个潦草的签名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陆沉舟刚才亲手盖下的印记，也是他五年逃避生涯的墓志铭。
此刻，这张纸不再是一张废纸。
它沉甸甸地压在陆沉舟的心口，沾染了雨水、体温，还有某种无法言说的沉重。
褚曼妮没有动。
她的眼神冷冽，像窗外漆黑的雨夜。
「家里没有。」她说。
陆沉舟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环顾四周。
这间保姆房简陋得可怜，除了床、桌子和一个落满灰尘的药箱，什么都没有。
他记得自己以前来过这里几次，都是在深夜。
那时候，他会留下足够的钱，和一些营养品。
但他从未停留，从未见过这个孩子的脸，直到今晚。
「我去买。」陆沉舟转身，试图走向门口。
褚曼妮的身影挡在了门前。
她穿着那件昂贵的丝绸睡衣，头发微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那双眼睛里藏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倔强。
「外面雨太大。」她说，语气平静得可怕，「而且，你还没签完。」
陆沉舟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眉头紧锁。
「我已经签了名字。」他说。
「不，只有一半。」褚曼妮举起手中的文件，指着那条横线，「这一半，是你承认他是陆家的儿子。另一半，是你同意接受褚家的监护监督，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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