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电流不稳的滋滋声,像某种垂死挣扎的昆虫。
阮清站在门内,怀里紧紧抱着糯米。
孩子还在抽噎,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指节泛白。
那抹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痂。
粘在档案袋封口处,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薛衡站在门外。
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在门槛外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他没进来。
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包带勒进他掌心,显出青筋暴起的轮廓。
“走吧。”
他又说了一遍。
语气平静得可怕。
仿佛刚才被咬的不是手指,而是无关紧要的空气。
阮清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薛衡那只受伤的手上。
纱布洁白,边缘整齐。
但他手腕内侧那道陈旧的疤痕,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眼。
苍白。
细长。
像一条蜿蜒的死蛇。
记忆深处的闸门被强行撬开。
六年前。
也是这样的雨夜。
争吵。
撕扯。
还有……
一声闷响。
和剧痛。
她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试图压下喉咙里翻涌上来的腥甜。
“我换衣服。”
她低声说。
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薛衡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进门的路。
动作优雅,从容。
像是在邀请一位久违的客人。
又像是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阮清抱着糯米走进屋内。
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以及糯米偶尔发出的呜咽。
空气潮湿而闷热。
纸张受潮后的味道,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阮清把糯米安顿在沙发上。
用毯子裹住他小小的身体。
“妈妈去拿外套。”
她轻声说。
不敢看薛衡的眼睛。
转身走向卧室。
脚步虚浮。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她知道薛衡在看她。
那种目光,冰冷,审视,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像一把手术刀,剖开她所有的伪装。
她冲进卧室。
反锁房门。
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
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不能让他拿到那份报告。
绝对不能。
那是她最后的底牌。
也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如果上面写着“排除生物学父亲”,她就能带着糯米彻底离开。
从此以后,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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