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并未如薛衡所言那般停歇。
反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了一把，愈发狂暴。
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老城区那扇斑驳的木窗上。
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阮清坐在旧居客厅那张掉皮的布艺沙发上。
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透明的档案袋。
袋子已经被雨水浸得有些发软。
指尖传来的触感湿冷而黏腻。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恐惧像藤蔓一样，顺着手臂攀爬进心脏。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剧烈的收缩。
她不敢看薛衡。
也不敢看熟睡中的糯米。
只能死死盯着手中的档案袋。
那里面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吞噬她的理智。
薛衡站在厨房的水槽前。
背对着她。
黑色的风衣还披在身上，肩头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马克杯。
动作缓慢而机械。
烧水壶发出尖锐的鸣叫声，划破了屋内死寂的空气。
那是咖啡机运作的声音。
在这个漏风的老旧公寓里，显得格外突兀。
阮清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侧过身，用身体完全挡住身后的糯米。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档案袋里的照片，硬邦邦地抵着她的肋骨。
像是一块冰。
又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薛衡。”
她开口。
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颤抖。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怕得不到回应。
薛衡没有回头。
水流声掩盖了他的动作。
只有热水注入杯中的咕噜声，清晰可闻。
阮清咬了咬下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一旦慌了，就什么都保不住了。
她站起身。
双腿有些发软，但脚步很稳。
一步步走向厨房。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薛衡终于转过身。
手里端着那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仿佛刚才那场暴雨，从未发生过。
仿佛他塞进档案袋的那张照片，只是随手扔进去的一张废纸。
“喝吗？”
他问。
语气平淡。
像是在询问路人是否需要一把伞。
阮清摇了摇头。
“我要看。”
她说。
简短。
防御性强。
目光落在薛衡手里的咖啡杯上，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薛衡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
是嘲讽。
或者是怜悯。
“里面有什么好看的。”
他说。
声音低沉。
平稳。
没有任何起伏。
“只是一张旧照片。”
阮清的手指猛地攥紧。
档案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什么照片？”
她追问。
声音提高了几分。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
薛衡没有回答。
他只是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旋转的褐色液体。
热气升腾，模糊了他的面容。
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咖啡香。
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泥土味。
令人作呕。
阮清感到一阵眩晕。
她强撑着站直身体。
试图从薛衡的脸上读出更多信息。
但他脸上只有一片冷漠的空白。
这种沉默，比争吵更让人绝望。
它像一堵墙。
将她困在原地。
无处可逃。
“薛衡，你别逼我。”
阮清说。
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愤怒。
和深深的无力感。
薛衡抬起头。
目光越过氤氲的热气，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那一瞬间，阮清以为他会妥协。
或者至少，会给出一个解释。
然而，薛衡只是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
然后，转身走向沙发。
他将咖啡放在茶几上。
动作优雅。
从容。
仿佛这里不是他的战场，而是他的领地。
他坐了下来。
长腿交叠。
姿态放松。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急也没用。”
他说。
“照片在你手里。”
阮清愣住了。
她低头看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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