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耳膜上。
阮清的手指还嵌在座椅缝隙里。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坚硬。
那是薛衡的指节。
粗糙,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欲。
她没有缩手。
不是因为留恋。
而是因为恐惧。
她怕一旦松开,那张纸就会彻底消失。
或者,被薛衡看到上面那个刺眼的字。
“排除”。
或者是“确认”。
无论哪一个,对她来说都是审判。
薛衡也没有抽回手。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指背。
动作很轻,却像电流一样窜过阮清的脊椎。
他在等。
等她先动。
等她崩溃。
等她亲口说出那个答案。
车厢内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湿透的风衣贴在身上,冷意顺着毛孔往里钻。
糯米在怀里动了动。
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阮清猛地清醒过来。
她不能在这里耗下去。
她必须拿回主动权。
哪怕只有一秒。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力抽出手指。
然而,薛衡的手纹丝不动。
他反而握得更紧。
力道大得让阮清感到疼痛。
“阮清。”
薛衡的声音低沉,平稳。
没有愤怒,也没有期待。
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你躲不掉的。”
他说。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阮清的耳朵里。
阮清咬住下唇。
尝到了血腥味。
她抬起头,看向薛衡。
车窗外的路灯昏黄,雨水冲刷着玻璃。
模糊的光影在他脸上晃动。
看不清表情。
只能看到那双眼睛。
深邃,冰冷,像两口枯井。
里面什么都没有。
连恨都没有。
这才是最让阮清害怕的地方。
如果他有情绪,说明他在乎。
如果他什么都不在乎,那她这些年的逃避,算什么?
一场滑稽的独角戏?
“放手。”
阮清说。
声音颤抖,破碎。
“我要下车。”
薛衡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头。
另一只手伸向公文包。
动作慢条斯理。
仿佛在做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仪式。
阮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想把那张纸拿走。
彻底地,干净地。
不留任何余地。
也不留任何希望。
“薛衡!”
阮清喊了一声。
声音尖锐,带着哭腔。
她终于松开了手。
不是妥协。
而是绝望。
她看着薛衡的手指从缝隙中抽出。
捏住了那张薄薄的A4纸。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
被雨水浸湿了一角。
变得柔软而脆弱。
薛衡将纸拿出来。
举到眼前。
借着微弱的路灯光,看了一眼。
阮清不敢看。
她低下头,紧紧抱住糯米。
孩子的身体很小,很软。
是她在黑暗里唯一的锚点。
薛衡看了很久。
久到阮清以为他会当场撕碎它。
久到阮清以为他会冷笑一声,嘲笑她的愚蠢。
但最终,他只是垂下手。
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档案袋。
袋子很新。
没有任何折痕。
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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