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狂暴,而是细密、阴冷,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里。
巷口的路灯昏黄闪烁,电流不稳的滋滋声混在雨声里,显得格外刺耳。
阮清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砖墙,怀里紧紧抱着糯米。孩子的身体很小,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他的脸埋在阮清的颈窝,呼吸急促,带着哭过的湿意。
阮清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
那里有一滩积水,倒映着破碎的路灯光晕。
《亲子关系鉴定报告书》就躺在那片积水中。
它不再是干爽挺括的A4纸,而是一团皱巴巴、软塌塌的废纸。黑色的字迹被雨水泡得发白,原本清晰的“排除生物学父亲”几个字,此刻模糊成了一团黑晕,像某种溃烂的伤口。
薛衡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
他手里拿着那把未撑开的黑伞,伞尖滴着水。深色风衣的下摆沾了泥点,但他整个人依然挺拔,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他没有看地上的纸。
他的目光落在阮清脸上,或者说,落在阮清颤抖的肩膀上。
刚才那个笑意——那个在他弯腰拾起报告时,嘴角勾起的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此刻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害怕。
“阮清。”
薛衡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他在陈述今天天气不好,或者这栋楼快要拆迁一样无关紧要的事实。
阮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浸透雨水的棉花,堵得生疼。她想说话,想辩解,想说这不是真的,但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因为真相就躺在他们之间的泥水里。
“你早就知道结果。”薛衡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阮清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脚跟抵住了墙壁,退无可退。
“我知道。”她终于挤出了两个字,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喘息,“我……我一直都知道。”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些尘封的记忆闸门。
六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
阮清拿着那份旧版的鉴定报告,站在医院门口。寒风刺骨,她看着上面冰冷的结论,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她无法接受。
她无法接受这个孩子不是薛衡的。
她无法面对薛衡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于是她扔掉了旧版。
她伪造了一份新的报告。
她用谎言编织了一张网,把自己和糯米困在里面,也困住了薛衡。
“为什么?”薛衡又问了一句。
他离得更近了。
现在,他们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
阮清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那是薛衡的味道,是她曾经最熟悉、如今却最陌生的味道。
“因为……”阮清的眼泪再次涌出来,混着雨水滑落,“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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