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温柔的淅沥,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集地扎在老城区斑驳的墙皮上。积水已经漫过了阮清的鞋面,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被风吹落的枯叶和不知名的垃圾。
她不敢停。
怀里的文件夹已经被雨水彻底浸透,边缘软塌塌地贴在胸口,那股凉意顺着皮肤渗进骨头里,让她止不住地战栗。糯米紧紧贴在她的背上,小脸埋在她的颈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身后那个如影随形的男人。
薛衡没有追上来。
但他也没有离开。
阮清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的后背上,沉重、冰冷,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那件剪裁得体的深色风衣依旧整洁,手里拿着那把未撑开的黑伞,站在巷口那片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阮清。”
他的声音穿透雨幕,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她的耳膜。
阮清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湿透的纸。墨迹正在晕染,黑色的字迹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水中缓缓扩散,原本清晰的结论正在变得模糊不清。
如果现在停下来,他会拿走它吗?
还是会当着她的面,把它撕碎?
不。
她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阮清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因为剧烈的奔跑而火辣辣地疼。她转过身,背靠着湿滑的墙壁,将糯米护在身后。孩子的身体很小,瑟瑟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你还要逃到什么时候?”薛衡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皮鞋踩进水洼,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这一步,让他离阮清更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暴雨后的潮湿气息,熟悉得让人心碎,又陌生得让人恐惧。
“没什么好逃的。”阮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侧过身,用身体挡住糯米,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只是想带孩子回家。”
“家?”薛衡冷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回哪个家?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还是你精心布置的谎言?”
话音刚落,一阵更强的风刮过。
阮清怀里的文件夹突然脱手而出。
也许是雨水太滑,也许是刚才的剧烈动作扯到了僵硬的纸张。那张《亲子关系鉴定报告书》像一片失去重量的落叶,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最终重重地拍在了薛衡脚边的积水上。
泥水瞬间溅起。
污浊的水花爬上了洁白的纸面。标题上的黑色字体在雨中迅速晕染,变得模糊不清,但“亲子鉴定”四个字依然清晰可辨,像是一只嘲弄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阮清瞳孔骤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疯了一样扑过去。
薛衡也动了。他的手伸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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