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的感应灯早在半小时前就灭了。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能在那一瞬间照亮堆积如山的沙袋和湿漉漉的大理石地面。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发酵后的土腥味，还有秦宇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潮湿气息。
曹青把雅马哈EF2000iS发电机放在角落的空地上。
机身还带着五金店里的余温，但在暴雨的侵袭下，那层淡蓝色的漆面已经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她蹲下身，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冷。是紧张。
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暴雨橙色预警还在跳动，但信号格只剩下一格。如果这台机器不能立刻启动，她的手机就会关机，所有的监控录像备份计划将彻底落空。
“别动。”
秦宇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低沉，克制，像是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
他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看曹青，而是盯着发电机的进气口，眉头锁得更紧了。
“这里是大堂，通风不好。”他说，“汽油挥发得快。在没有专业监护的情况下启动，一旦泄漏遇到火花……”
“会爆炸。”曹青打断他，语速很快，逻辑清晰得像是在做汇报，“我知道。但我没有选择。”
她抬起头，避开秦宇的目光，看向旁边黑暗中的一排长椅。
“我不怕黑，秦经理。我只怕数据丢失。”
秦宇沉默了两秒。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干毛巾，扔在曹青脚边。毛巾是白色的，但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发黄，边缘磨损得厉害。
“擦手。”他说，“油污混合雨水，导电性更强。你想让电流顺着手臂流进心脏吗？”
曹青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块毛巾，又看了看自己沾满黑色机油和泥水的手指。刚才在店里抢夺时，她太急了，甚至没注意手套早就磨破了一个洞。
“谢谢。”她低声说，用毛巾胡乱擦了擦手。
动作粗糙，却透着一种务实的礼貌。
秦宇没有离开。
他站在距离发电机两米远的地方，双手插在深蓝色制服裤兜里。制服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他消瘦却紧绷的肩线。
“我来看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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