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暴雨橙色预警弹窗还在闪烁,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心跳。
曹青抱着那台雅马哈EF2000iS发电机,站在小区一楼大堂的旋转门前。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分。
台风“海葵”登陆的时间比预报提前了整整两个小时。
电网崩溃前的最后十分钟,是她唯一的机会。
只要把发电机搬进自己家的一楼门口,接通电源,冰箱里的药就能保住。
更重要的是,监控录像会持续上传云端。
那是她深夜频繁出门的秘密,也是她在这座孤岛上唯一的护身符。
秦宇挡在旋转门内侧。
他穿着湿透的深蓝色物业制服,袖口卷起,露出小臂上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长期值班后的黑眼圈和压抑的焦虑。
在他身后,两袋厚重的防洪沙袋被随意地堆放在大堂入口中央。
沙袋表面渗着水珠,像两道沉默的屏障,彻底堵死了通往内部的通道。
“这里不能进。”秦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冷硬。
他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曹青没有说话。
她只是紧紧抱住怀里的发电机,金属外壳冰凉刺骨,硌得她肋骨生疼。
那道凹痕还在。
黑色的漆面剥落,露出了底下灰白色的金属底色,像一只丑陋的眼睛,注视着他们之间的对峙。
“让开。”曹青说。
语速很快,逻辑清晰,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秦宇看着她,目光从她苍白的脸移到她怀中的机器上。
“这是消防通道。”他说,“根据物业管理条例,核心区域禁止堆放杂物,也禁止非工作人员进入。”
他在撒谎。
曹青听出来了。
那两袋沙袋的位置,不是为了阻挡外人,而是为了封锁电梯厅。
一旦曹青进去,启动发电机,整个小区的电力负荷就会瞬间失衡。
对于即将瘫痪的电网来说,这是一根救命稻草,也是一颗定时炸弹。
秦宇要守住地下车库的防洪线。
如果车库进水,他将面临巨额赔偿,甚至丢掉工作。
而那台发电机,是他为应急指挥车准备的备用电源。
曹青拿走它,直接威胁到了他的防线。
“我不是来捣乱的。”曹青简短地说,“我只是回家。”
她试图绕过沙袋堆。
身体侧倾,重心前移,脚步迈出的瞬间,裙摆被尖锐的沙袋边缘勾住。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嘶啦——”
精致的百褶裙摆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一直蔓延到大腿中部。
与此同时,膝盖上的伤口再次崩裂。
鲜血顺着小腿蜿蜒而下,混着雨水,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曹青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怀里的发电机晃动,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秦宇的眼神变了。
那一瞬间,职业化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曹青的手臂。
指尖触碰到她冰冷湿润的皮肤,感受到下面剧烈颤抖的肌肉。
这个动作打破了纯粹的敌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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