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巷口的积水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曹青拖着雅马哈EF2000iS发电机，鞋底在湿滑的地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泥水，顺着小腿肚蜿蜒而下，黏腻得让人心烦。
她不想停。
只要走出这条巷子，汇入主路的人流，秦宇就再也找不到她。
这台发电机是她从死亡线上抢回来的命。
也是她在这座即将断电的城市里，唯一的底气。
“站住。”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精准地砸在她的耳膜上。
曹青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双手死死扣住发电机的提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让开。”她说。
秦宇站在巷口的光晕边缘，深蓝色的物业制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肩线。
他手里攥着那部对讲机，屏幕的微光映着他晦暗不明的脸。
“这片区域属于物业管辖范围。”秦宇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进水洼，发出沉闷的声响，“禁止私自移动大型应急设备。”
曹青终于转过头。
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神冷硬得像一块冰。
“这是我从五金店买来的。”她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有收据。虽然没盖章，但老板收了我的钱。”
“那是社区备用电源。”秦宇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职业化克制，“台风‘海葵’登陆，电网随时崩溃。这台发电机要留给应急指挥车，给地下车库的排水泵供电。”
“那是你的工作。”曹青冷笑一声，“不是我的义务。”
她试图侧身绕过他。
秦宇没有动，只是张开双臂，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她面前。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不足半米。
曹青能闻到他身上潮湿的雨气，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疲惫感。
那是长期熬夜值班留下的味道。
“你不懂。”秦宇看着她，眉头紧锁，“如果车库进水，业主的车辆损失是天文数字。我赔不起，你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不需要担责。”曹青盯着他的眼睛，尽管她知道他在回避自己的视线，“我只需要我的冰箱里有药，我的监控里有录像。”
秦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
他也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家偏僻的五金店后门。
半小时前，他接到电话，说有人想低价抛售一台未拆封的静音发电机。
那是他为了应对今晚可能出现的全面停电而提前部署的后手。
他赶到时，只看到卷帘门被粗暴拉开，曹青抱着机器冲出来。
他追上来，不是为了抢夺，是为了确认。
确认那台机器是否完好，确认曹青是否真的有能力驾驭它。
更确认，她是不是那个一直在暗中观察的可疑人员。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台机器必须留在这里。
或者，至少不能让她一个人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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