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闷雷炸响时，阮青正用力撕开最后一箱饼干的胶带。
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骨骼断裂的脆响。
雨水顺着仓库高处的缝隙渗进来，滴在堆积如山的纸箱上，发出单调而压抑的滴答声。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带着陈年灰尘和塑料薄膜混合的味道。
阮青戴上手套，动作机械而精准。
她不需要思考，手指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一箱，两箱，三箱……
每一箱压缩饼干都重达二十公斤，边缘锋利，割手生疼。
但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数量，是重量，是这些黄色包装在黑暗中代表的生存概率。
“你疯了。”
闵衡靠在货架旁，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高定西装已经被雨水彻底浸透，昂贵的布料紧贴着身体，勾勒出他消瘦且颤抖的线条。
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过期的采购合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外面已经是红色预警了。”
他的声音尖锐，带着明显的颤音，“道路封锁，直升机都在扫射。你搬完这些，怎么运出去？”
阮青没有抬头。
她将一箱饼干整齐地码放在托盘上，用封箱胶带狠狠勒紧。
嘶啦——
胶带撕裂的声音盖过了外面的雷声。
“不需要运出去。”
她简短地说，“只要堆在这里。”
“堆在这里？！”
闵衡猛地站直身体，踉跄了一下，“那是食物！是人命！现在外面那些雇佣兵在杀人，他们在清理‘多余人口’！你把粮食堆在那儿，等于把脑袋伸过去给人砍！”
阮青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老陈的女儿需要通行权限。”
她说，“指挥官要病毒数据，还要饼干。”
闵衡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气音。
他想起了雷达站里的那份名单。
【优先撤离/实验体：编号074 - 陈建国】
以及那个来自阮青公司账户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