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闷雷炸响时,阮青正用力撕开最后一箱饼干的胶带。
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声撕裂空气的尖叫。
她没抬头,只是手腕发力,扯断胶带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雨水顺着破损的天窗倒灌进来,在地面汇成浑浊的小溪。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带着铁锈和霉味。
闵衡靠在货架旁,脸色惨白如纸。
他手里攥着那份过期的采购合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疯了。”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恐,“外面是红色预警,路已经断了,你现在搬这些饼干出去,根本走不远。”
阮青停下动作。
她从箱子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用塑料膜重新包裹好,放进旁边的防水袋里。
“距离封锁还有两小时四十分钟。”
她的语速平稳,像是在播报天气新闻,“足够我把最后两百箱搬完。”
“然后呢?”
闵衡猛地站起来,高跟鞋在湿滑的地面上打滑,他踉跄了一下,扶住货架才稳住身形,“你以为你能躲到哪里去?这城市马上就会变成地狱!”
阮青没有回答。
她将第三十块饼干装入袋子,拉上拉链,发出清脆的“嘶啦”声。
这是秩序的声音。
在这个混乱即将崩塌的世界里,只有物资的重量是真实的。
“老陈把备用钥匙给了黑市贩子。”
阮青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他不知道,我早就配了另一把。”
闵衡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着阮青,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你想去哪?雷达站?那里全是武装雇佣兵!”
“我要看一样东西。”
阮青提起装满饼干的背包,重量压在她的肩头,沉甸甸的,却让她感到安心。
“老陈的名字,不该出现在清理名单上。”
她走向仓库深处的监控死角,那里停着一辆被帆布遮盖的黑色轿车。
车窗上蒙着厚厚的灰尘,但在暴雨的冲刷下,隐约能看出里面有人影晃动。
闵衡跟了上去,脚步虚浮。
低血糖让他眼前发黑,但他不敢停下来。
他知道阮青瞒着他什么。
就像他瞒着自己变卖公司资产填赌债窟窿的事实一样。
两人之间的信任,脆弱得像一张浸水的纸巾。
黑色轿车的引擎盖微微震动。
阮青伸手掀开一角帆布。
透过脏污的车窗,她看到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男人。
戴着墨镜,穿着雨衣,手里握着一把消音手枪。
他在监视这场搬运。
或者说,他在等待某个信号。
“那是谁?”
闵衡凑过来,呼吸急促,喷在阮青的脸上。
阮青没有看他,只是眯起眼睛,观察着那个男人的手势。
对方每隔三十秒就会看一眼手表,然后向后方打了个手势。
那不是一个劫匪的手势。
那是一个接应者的手势。
“老陈的女儿,在城南的私立医院。”
阮青低声说,手指轻轻敲击着车门,“如果老陈真的背叛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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