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沉闷的雷响震落了窗台上的灰尘，紧接着是便利店广播里循环播放的“暴雨红色预警”提示音。
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像一块浸饱了墨汁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头顶。
空气里的湿度达到了饱和，温知意觉得自己的皮肤也在呼吸，黏腻，潮湿，让人窒息。
她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那张染血的火车票。
车票边缘的锋利感还在指尖残留，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卫峥留下的那件衬衫挂在椅背上，柠檬香混合着烟草味，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变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暧昧气息。
客厅中央，那个空荡荡的自热火锅箱子静静地立着。
它是这一周以来，温知意唯一抓住的实体。
也是她安全领地被入侵后，留下的最后一点残骸。
门铃突然响了。
不是急促的敲门，而是有节奏的、礼貌的按压。
温知意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手机，距离暴雨封路还有两小时。
这个时间点，除了外卖，没人会来。
但她没有点外卖。
她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向门口。
透过猫眼，她看到了卫峥。
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眼神不再像受困的动物，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被雨水打湿的小票，以及一个泛黄的信封。
温知意没有立刻开门。
她隔着门板，声音冷淡而平稳：「谁？」
「卫峥。」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情绪，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忘了拿东西。」
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
温知意知道他在撒谎。
但他既然来了，就意味着有些东西必须面对。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锁。
咔哒一声，隔绝了两人的世界。
卫峥走进来，带进一股浓重的雨腥味和泥土的气息。
他没有换鞋，直接站在玄关处，水渍迅速蔓延到客厅的地毯上。
温知意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的秩序，再次被打破。
「你要找什么？」
她问，身体微微后仰，保持着防御性的距离。
卫峥抬起头，目光落在客厅中央的那个空箱子上。
那是最后一箱自热火锅的空壳。
曾经装满麻辣牛肉味的慰藉，现在只剩下空洞的塑料外壳。
「我不需要找东西。」
卫峥说，声音很轻，却重重地砸在温知意的心上。
「我需要给你一个解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李阿姨尖细的声音。
「小温啊！社区消杀队马上就到了，你家门开着没？这暴雨天容易滋生细菌！」
李阿姨的碎碎念穿透了门板，像是一把粗糙的锉刀，强行撬开了两人之间脆弱的私密空间。
温知意的脸色沉了下来。
李阿姨总是这样，热心肠，却毫无边界感。
她担心独居女孩的安全，却往往用一种侵入式的方式表达。
「别理她。」
卫峥说。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温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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