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如预想中那般狂暴,反而变成了一种绵密而厚重的灰白色雾障。
雷声滚过天际,像某种巨兽沉闷的喘息,震得玻璃窗微微发颤。
客厅里只剩下自热火锅散热口发出的细微嘶嘶声,以及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黑暗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家具的轮廓,也模糊了彼此脸上的表情。
温知意依然跪在地上,被卫峥紧紧拥在怀里。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导进来,烫得她指尖发麻。
那道无名指上的烫伤疤痕,此刻正贴着她的手背,粗糙、凸起,带着真实的触感。
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完美无缺的学长,也不是冷漠疏离的外卖员。
是一个活生生的、带着伤痕的人。
“还冷吗?”
卫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没有松开手,但身体的僵硬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温知意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衡量这句话背后的重量。
六年前,他离开时也是这样沉默。
六年里,她独自面对无数个这样的雨夜,学会了用冷漠包裹自己,用囤积对抗焦虑。
而现在,这个曾经抛弃她的人,又回到了她的领地。
“不冷。”
她简短地回答,声音平稳,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尖锐。
这是一种防御性的礼貌,也是试探。
如果他说“我带你走”,她会拒绝。
如果他说“别怕”,她会怀疑。
但她需要确认,这段关系是否真的可以重新建立。
或者说,她是否允许自己再次依赖另一个人。
卫峥似乎听懂了她的迟疑。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只是慢慢地调整姿势,让两人的距离保持在一个尴尬却又安全的范围内。
那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距离。
太近,会触发温知意的创伤应激;太远,又会让她感到被遗弃的恐惧。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窸窣声打破了寂静。
是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温知意感觉到卫峥松开了怀抱,但他并没有退开。
相反,他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
那是一个小小的火机。
“啪”的一声轻响,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
卫峥点燃了放在茶几边缘的一根香薰蜡烛。
昏黄的烛光摇曳起来,勉强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光晕落在卫峥的脸上,勾勒出他湿漉漉的发梢和疲惫的眼角。
他看起来狼狈极了。
雨衣还在滴水,在地毯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那张被雨水打湿的小票,还紧紧攥在他手里,边缘已经卷曲发白。
温知意看着那滩水渍,眉头微微皱起。
洁癖本能地让她想要后退,想要清理,想要恢复秩序。
但身体却僵在原地,没有动。
因为她知道,如果现在让他走,刚才那一瞬间建立的脆弱连接就会彻底断裂。
而她,并不想回到那个只有自热锅陪伴的孤独世界。
“你身上全是水。”
温知意开口,语气冷淡,语速平稳。
这是她在陈述事实,也是在表达不满。
卫峥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滴水的裤脚。
“抱歉。”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情绪。
他想解释,想说他在路上摔了一跤,想说手机没电了联系不上站点的调度,想说……他想见她。
但最终,他只是把那张小票塞回口袋,站起身来。
“我去洗个澡。”
他说。
这不是询问,而是通知。
一种笨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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