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VIP病房的落地窗，声音沉闷而密集，像某种急促的鼓点。
程念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手里捏着一张湿透的纸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烟草余味。
那是卫峥留下的痕迹。
他站在婴儿床的另一侧，浑身滴水。
那套价值六位数的定制西装此刻像第二层皮肤一样紧贴着他宽厚的背肌，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水珠顺着他黑色的发梢滴落，砸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没有擦。
只是盯着床上那个正在熟睡的小小身影。
安安。
程念的女儿。
也是卫峥唯一的孩子。
“你不去换身衣服？”程念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卫峥没有回头。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吞咽什么情绪。
“不用。”他说，声音沙哑，像是被雨水浸泡过，“我很快就好。”
程念冷笑了一声。
她知道他在逞强。
也知道他在用这种方式展示某种姿态——一种不顾一切也要靠近的姿态。
但这让她感到不安。
这种不安并非来自卫峥本人，而是来自他对安安的态度。
太急切了。
就像他对待所有商业谈判中的猎物一样，想要确认所有权，想要掌控局面。
但安安不是货物。
安安是一个听障儿童。
一个需要耐心、温柔，以及无数琐碎细节才能健康成长的生命。
程念站起身，走到床边。
她伸手调整了一下安安的被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她刚睡着。”程念说，“别吵醒她。”
卫峥终于转过身。
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那双平日里锐利如刀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空洞和迷茫。
他看着程念，又看向婴儿床。
目光落在安安那张粉嫩的小脸上时，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是刚才在雨中点燃新烟时留下的惯性。
一支未点燃的备用烟，曾经夹在他的耳后，象征着他倾听的姿态。
现在，它不见了。
被扔进了垃圾桶。
意味着彻底的切断。
意味着他要重新面对这个流着他血脉的生命。
但他不知道如何面对。
程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她观察着卫峥的每一寸肌肉变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她在测试他。
测试他是否真的具备照顾安安的能力，还是仅仅出于控制欲和家族责任。
安安突然动了一下。
眉头皱起，小嘴张开，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
那是梦境中的不适。
卫峥的身体瞬间紧绷。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安抚。
手掌悬在半空，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不懂。
他不知道该怎么碰她。
怕太重，怕太轻，怕自己的粗糙会伤到这个脆弱的小生命。
最终，他的手落在了床单上，紧紧攥住。
指节泛白。
“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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