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窗户被暴雨砸得嗡嗡作响，像某种失控的鼓点。
程念坐在病床边，手里攥着那块已经凉透的湿毛巾。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死寂中放大，每一声都敲在她的神经末梢上。
卫峥站在床尾，背对着她，肩膀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
他刚才签完字，转身去拿笔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条加密短信被他删得很干净，连回收站都没留痕迹。
但现在，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僵硬。
那种僵硬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茫然的警惕。
程念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确认这个孩子是否真的安全，是否真的属于他们。
或者说，是否真的属于“卫家”。
“念念。”卫峥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雨夜的潮湿感。
他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婴儿床上那个小小的隆起。
“我找了很久。”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
程念的手指微微收紧，毛巾边缘渗出冰凉的水渍。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卫峥的后颈上。
那里有一小块皮肤裸露在外，被雨水打湿，泛着冷白的光。
“找孩子？”程念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卫峥转过身。
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那是长期失眠和焦虑留下的印记。
高定西装早已湿透，紧紧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这些狼狈。
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直直地刺向程念。
“不仅仅是孩子。”
他说得含糊，但眼神里的执拗清晰可见。
像是在寻找一个答案，或者一个借口。
程念没有追问。
她知道卫峥这种男人，一旦开始怀疑，就会挖出所有底牌。
但她更清楚，此刻不能给他任何把柄。
安安动了动。
原本熟睡的小脸皱了起来，眉头紧锁，嘴巴张合着。
没有声音。
只有喉咙深处发出的细微气流声，像是漏风的风箱。
程念的心猛地一沉。
她太熟悉这个动作了。
这是安安在哭，但在她的世界里，世界是静音的。
“安安？”程念立刻俯下身，手忙脚乱地去拍孩子的后背。
她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慌乱。
卫峥看到了。
他迈开步子，想要靠近。
“怎么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程念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冽。
“别碰她。”
卫峥的脚步顿住。
他站在原地，看着程念笨拙地摇晃着摇篮，看着程念把手指放进安安嘴里安抚她。
安安的脸憋得通红，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抓不到任何东西。
那是一种无声的挣扎，绝望而剧烈。
卫峥感到胸口发闷。
他想上前，想抱住这个哭闹的孩子，就像他在书里看到的父亲那样温柔。
但他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怎么落下。
“她在哭吗？”卫峥问，眉头拧成一个结。
程念咬着牙，强压下内心的恐慌。
“嗯。”
“怎么哄不好？”卫峥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挫败感。
他试图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也许是糖果，也许是一个玩具。
但他的手摸到的只有一团湿冷的布料。
他僵住了。
程念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酸楚。
这个男人，能在商场上杀伐决断，能在一夜之间收购一家上市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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