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林家老宅的琉璃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林晚推开书房沉重的红木门时,身上的湿意还未干透。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烟草和一种说不清的、类似福尔马林的冷冽气味。
林震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那枚祖传的玉扳指还在转动。
滴答。
滴答。
那是他指甲敲击桌面的声音,也是林晚此刻心跳的节奏。
“坐。”
他没有抬头,目光落在那份《股权代持协议》上。
纸张已经盖上了鲜红的公章。
那抹红,像血,又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林晚没有动。
她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灰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爸,短信。」
林震东的手指顿住了。
玉扳指停在半空,不再转动。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什么短信?」
「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林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还亮着。
那条短信只有五个字:
「扳指有录音。」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窗外的雷声似乎都远去了。
林震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他盯着林晚手中的手机,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突然长出獠牙的宠物。
「你收到了?」
他的声音很慢,带着一种迟缓的压迫感。
「是谁发的?」
林晚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没有回答。
她知道,只要说出发送者的名字,或者哪怕只是表现出对这条信息的恐惧,林震东就会立刻切断所有联系,甚至提前启动清算程序。
她在赌。
赌林震东不敢让这件事曝光。
赌他更害怕的不是失去控制权,而是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被公之于众。
林震东沉默了许久。
久到林晚膝盖下的青砖寒意渗透进骨髓。
终于,他笑了。
那笑容僵硬而扭曲,嘴角扯动了一下,却未达眼底。
「看来,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比你想的要复杂。」
他站起身,丝质睡袍随着动作滑落,露出里面病态苍白的衬衫。
他走到保险柜前,从腰间取出一串钥匙。
咔哒。
一声轻响,保险柜的门打开了。
里面空空荡荡,只放着一本黑色的皮质日记。
那是林晚生母的遗物。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真相,那就自己看吧。」
林震东将日记扔在林晚面前。
尘土飞扬。
林晚捡起日记,指尖触碰到封皮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
那是母亲的味道。
她翻开最后一页。
一张合影夹在其中。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母亲,和一个陌生的女人。
两人笑得灿烂,背景是林家老宅的后花园。
而在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致我最亲爱的妹妹,愿我们永远在一起。」
署名是一个英文缩写:L.S.
林晚的心脏猛地收缩。
妹妹?
母亲从未提起过有一个妹妹。
家族族谱上,也没有这个名字的记录。
除非……
这个所谓的“妹妹”,根本就不是林家人。
或者,是被刻意抹去的人。
「看懂了吗?」
林震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嘲讽。
「你母亲是个疯子。她妄想通过这种方式,把林家的财产分给外人。」
「所以,当年我才不得不做出一些‘必要’的处理。」
林晚抬起头,目光死死锁住林震东的脸。
「处理?」
她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冷得像冰。
「你是说,私吞嫁妆?还是谋杀?」
最后两个字出口的瞬间,林震东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冲过来,一把抓住林晚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闭嘴!」
他低吼道,额头上青筋暴起。
林晚感到手腕剧痛,但她没有挣扎。
反而顺势向前一步,逼近林震东。
「你怕了。」
她轻声说。
「你怕的不是我,是这张照片背后的人。」
「如果她活着,如果她回来……」
「你就完了。」
林震东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那慌乱被更深的阴鸷取代。
他松开手,后退两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你以为,凭这张破照片,就能威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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