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林家老宅的彩绘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书房里的空气浑浊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烟草味混合着林震东身上那股腐朽的中药气息,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
林晚跪在青砖地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面前的红木书桌上,那一份《股权代持协议》静静躺着。
纸张是特制的防复印纸,边缘泛着冷冽的哑光。
第一章时,它在她手中颤抖;第二章被林震东指尖夹起审视;第三章被烟灰烫出一个焦黑的洞;第四章被锁进那只沉重的保险柜;第五章被复印并传阅给那些贪婪的旁支。
而此刻,第六章,它终于露出了最狰狞的一面。
签字栏上空空如也,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父亲。”
林晚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灰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她没有抬头看那具正在迅速冷却的尸体,而是盯着陈特助伸出的手。
陈特助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神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警惕。
“小姐,您不能这么做。”
陈特助的声音机械、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老爷刚走,您就要拿着这份……这份非法文件,去抢夺林家的控制权?”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林晚紧绷的神经上。
“这不是抢夺。”
林晚缓缓站起身。
她的裙摆沾满了祠堂的青砖灰渍,狼狈不堪,但脊背挺得笔直。
“这是继承。母亲留下的,本来就该是我的。”
她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钢笔。
笔身冰凉,刻着林氏家族特有的家徽。
陈特助猛地扑过来。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年迈的管家,更像一头护食的野兽。
“住手!”
他的手抓住了林晚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深深陷入她的皮肉。
疼痛让林晚的眼神更加冰冷。
她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份协议,纸张发出轻微的褶皱声。
“陈管家,你想报警吗?”
林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报什么警?谋杀亲父?还是盗窃家族机密?”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陈特助的肩膀,落在书桌角落那个闪烁着红光的指纹识别器上。
那是林震东生前最后的防线。
也是唯一的生路。
“你杀了他。”
陈特助喘着粗气,眼眶通红。
“是你逼死了他!他用最后的力量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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