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打着林家老宅的窗棂。
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林震东没有理会陈特助手中那份鲜红的律师函。
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那上面印着的律所徽章。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桌面上那张《股权代持协议》上。
纸张因为刚才的血迹和烟灰显得有些狼狈。
但字迹依然清晰。
六个字,像六根钉子,死死钉在林震东的心口。
“陈特助。”
林震东的声音很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松开把玩玉扳指的手指,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把门关上。”
陈特助动作一顿。
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迟疑。
但他很快恢复了机械般的恭敬。
“先生,那位小姐还在外面。”
“让她进来。”
林震东的语气不容置疑。
陈特助转身,拉开厚重的红木门。
林晚走了进来。
她的裙摆还沾着祠堂的青砖灰尘,膝盖处的布料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冷意顺着骨缝往上爬。
但她站得笔直。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已经擦拭干净的协议。
纸角被她捏得微微发皱。
林震东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看来你很执着。”
他站起身,丝质睡袍随着动作滑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真丝衬衫。
他走到书桌另一侧,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保险柜。
柜子不大,却厚重结实。
是林家几代人传下来的旧物。
“你以为,拿着这张纸,就能跟我谈条件?”
林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放在桌面上的左手。
那只手戴着祖传的玉扳指,指节泛白。
她在赌。
赌他不敢撕毁这份协议。
赌他更害怕协议内容曝光。
“我要当面谈判。”
林晚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怕惊动灰尘。
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明天早上九点,董事会表决。如果我不签字确认这份代持协议的合法性,信托清算程序就会启动。到时候,你得到的不是控制权,而是一堆烂账。”
林震东笑了。
笑声低沉,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烂账?”
他摇了摇头,眼神浑浊却锐利。
“晚晚,你还是太天真。”
他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钢笔。
笔尖悬在协议上方,却没有落下。
而是直接指向了那个黑色的保险柜。
“这张纸,脏了。”
他说。
然后,他将协议随手一扔。
纸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轻飘飘地落在保险柜前的地毯上。
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却像一声闷雷,砸在林晚心上。
“把它锁进去。”
林震东对陈特助说。
陈特助低下头,捡起协议。
他的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是压抑的愤怒,还是恐惧?
没人知道。
他只是默默地走向保险柜。
林晚猛地冲上前,挡在了保险柜前。
她的身体瘦弱,却像一块顽固的石头。
“不准!”
她抬起头,直视着林震东。
眼底是一片决绝的寒意。
“如果你现在把它锁起来,我就明天直接在董事会上公开所有证据。包括当年你私吞母亲嫁妆的证据,也包括……”
她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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