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林家老宅的琉璃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书房里的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陈年烟草、霉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林震东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后,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半明半暗,眼神浑浊却锐利,像一条蛰伏在深潭里的毒蛇。
他并没有看林晚,而是低头把玩着左手拇指上的那枚祖传玉扳指。
那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温润通透,却在灯光下透着一股阴冷的死寂。
“签了字,你就不是林家的女儿,只是个借壳上市的傀儡。”
林震东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桌角那份《股权代持协议》上。
纸张洁白,墨迹未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林晚用名誉换来的筹码,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但在这座宅子里,任何契约都抵不过权力的碾压。
林晚站在书桌前,膝盖还在隐隐作痛。
祠堂的青砖冰冷彻骨,跪了两个小时的寒意此刻正顺着脊椎往上爬。
但她站得笔直,脊背挺得像一杆枪。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灰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父亲,条款我已经看了。”
“百分之十的表决权,归我名下独立信托管理。”
“您只要签字,明天董事会就不会有人敢清算母亲的遗产信托。”
林震东嗤笑一声,手指轻轻一弹。
烟灰落在桌面上,散开成一朵灰色的花。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他缓缓站起身,丝质睡袍随着动作滑落,露出苍白消瘦的手腕。
那里青筋暴起,显示出他极力压抑的暴躁与虚弱。
“你那个哥哥……”
林震东故意停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听说他在海外欠了一笔不小的赌债?如果这笔债被曝光,你觉得林家的股价会跌多少?”
林晚的心脏猛地收缩。
这是林震东的杀手锏,也是她最大的软肋。
但她没有退缩,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哥的事,我会处理。”
“但这不影响协议的履行。”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份《股权代持协议》的边缘。
纸张微凉,带着油墨的味道。
第一章时,它在女主手中颤抖;第二章被男主指尖夹起审视;而现在,它静静躺在桌上,等待最终的审判。
林震东看着她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他突然伸手,按住了那份协议。
不是签字,而是将它推向桌角。
那里放着一个铜制的烟灰缸,里面堆满了滚烫的烟灰。
“既然你这么想要这个签字……”
林震东拿起那支钢笔,却没有递给她。
而是随手将那份《股权代持协议》盖在了烟灰缸下面。
高温透过纸张,迅速传导上来。
“那就让它,在火里烧干净。”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林晚瞳孔骤缩。
那股灼热的气息透过纸背传来,瞬间烫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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