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市一院厚重的玻璃幕墙。
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在护士站冰冷的瓷砖地面上汇成一片浑浊的水洼。
乔念站在阴影里，手指死死攥着那张皱巴巴的退烧药处方单。
胶带粘合的地方已经彻底松动，那个被撕去的一角，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裸露着七年前的秘密。
她刚才签下的那份保密协议，此刻正躺在重症监护室外的长椅上，像一块墓碑。
协议第三条第七款：*“鉴于医疗资源的特殊性与隐私保护需求，家属不得在非授权时段进入病房区域，亦无权查阅患者完整病历及前期急救数据。”*
她当时只看到了“最好的医生”和“最全面的检查”。
直到方叙离开，那句意味深长的“好好照顾孩子”在空气中发酵出寒意，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不仅仅是一份治疗许可。
那是一张封口令。
剥夺了她作为母亲的知情权，也切断了她在法律层面探视孩子的权利——除非通过方叙指定的中介。
她成了这个孩子的监护人，却也是这个孩子的囚徒。
而唯一的钥匙，掌握在那个刚刚转身离去的男人手里。
乔念抬起头，看向护士站内部。
那里有一台联网的终端机，连接着医院所有的电子档案。
如果她能进去，就能调取孩子入院前那一小时的急救记录。
七年前那个雨夜，方叙说他在国外，说他从未出现过。
但乔念记得，那天晚上，救护车的警笛声就在街角响起。
她需要证明，方叙撒谎了。
她需要知道，那个雨夜里，到底是谁在处理那些该死的医疗档案。
走廊尽头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规律，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是方叙去办理手续了。
他以为只要拿到了签字，就拿到了一切。
他不知道，乔念从来不是一个只会等待救援的人。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处方单，用拇指用力摩挲过那个缺口。
粗糙的纸张边缘割破了她的指腹，渗出一丝血珠。
疼痛让她清醒。
她深吸一口气，混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一阵眩晕。
她侧身闪进护士站虚掩的门缝。
里面空无一人。
值班护士去处理其他急诊病人了，留给她的只有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
乔念走到操作台前，手有些抖。
她输入了自己的工号——那是方叙之前塞给她的，说是为了方便查询孩子的病情。
多么讽刺的工具。
屏幕亮起，登录成功。
界面跳转到“急诊日志查询”。
时间栏默认显示的是今天。
乔念的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一秒。
然后，她删掉了今天的日期。
她颤抖着输入了七年前的日期。
2017年6月14日。
那个雨夜。
回车键按下的一瞬间，心跳声大得几乎要震破耳膜。
屏幕上开始加载数据。
进度条缓慢移动，像是一个倒计时的炸弹。
终于，列表弹了出来。
几条红色的紧急接诊记录。
其中一条，引起了乔念的注意。
【22:15】 患儿（无名）送入抢救室。
【22:18】 主治医师：方叙。
乔念的瞳孔猛地收缩。
方叙？
不可能。
方叙那时候应该在巴黎，在进行那场决定家族命运的并购案谈判。
他亲口告诉过她，他不在国内。
她一直相信这句话，哪怕在那之后，她独自抱着高烧的孩子在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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