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混合着暴雨冲刷过后的潮湿腥气。
乔念攥紧了那张皱巴巴的退烧药处方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那道用透明胶带粘好的裂痕，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布洛芬混悬液”几个字上方。
这是她唯一的筹码，也是方叙留给她的最后一道谜题。
刚才在医院终端前，方叙那句“除了我之外，那天晚上还有谁在场”像一根刺，扎进她耳膜深处。
她没有等答案，转身冲进了雨幕。
她知道方叙会来堵她。
就像他七年前预判她会出现在医院门口一样，他也预判了她此刻会试图追踪那个被删除的血样去向。
黑色轿车停在B2层最深处的立柱旁，引擎已经熄灭，但车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切割开浓重的黑暗。
车门没锁。
乔念拉开车门坐进去时，带进了一股冷冽的雨气和淡淡的烟草味。
方叙坐在驾驶座上，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蓝光中显得轮廓分明。
他没有看她，而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张处方单。
那张纸在他修长的指尖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狭小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迟到了三分钟。”方叙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乔念心跳漏了一拍，迅速扫视副驾驶座。
那里放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封面上印着某家私人检测机构的Logo，而非正规医院的名字。
“你根本没送检到公立实验室。”乔念盯着那份报告，声音有些发颤，“你用了私人渠道。”
方叙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公立医院的系统会被监控，尤其是涉及方家血脉的记录。”他淡淡地说，“只有这里，没人查得到。”
他把报告推过来。
乔念伸手去拿，手指却在触碰到纸张的瞬间僵住。
那上面没有常规的血型匹配结果，只有一行加粗的红字：
【样本检出罕见抗体标记：F-7型。该标记仅存在于方氏家族直系亲属中，概率低于千万分之一。】
乔念的呼吸停滞了。
F-7型。
那是方家遗传性血液病的标志。
“所以……”她感觉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下了一把沙子，“这孩子是方家的？”
方叙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七年前的医院走廊，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正抱着一个孩子匆匆离开。
男人的脸模糊不清，但那件病号服的领口上，绣着一个极小的“F”。
“那天晚上，我确实来了。”方叙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但语气完全不同，“但我不仅救了你的孩子，我还做了另一件事。”
乔念猛地抬头：“什么？”
方叙将手机屏幕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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