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着车窗。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感，混合着退烧药刺鼻的苦味、皮革受热后散发的淡淡焦香，以及乔念身上那股因焦虑而蒸腾出的汗意。
方叙坐在驾驶座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被雨水冻结的雕塑。
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辆黑色的轿车停在私立医院专用的VIP通道口，引擎已经熄灭，但空调出风口还在微弱地吐着冷气，试图驱散车内残留的燥热。
乔念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
孩子的呼吸平稳了许多，额头上不再烫得惊人，但那层薄汗依然让她的皮肤看起来苍白如纸。
就在十分钟前，孩子的高烧突然退去，快得有些诡异。
乔念的心跳却并没有因此放松，反而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她想起出门前，方叙从口袋里掏出的那张皱巴巴的处方单。
那张单子已经被胶带粘补过多次，边缘卷曲，像是一块愈合不良的伤疤。
当时，方叙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将其平铺在餐桌中央，没有任何解释。
那种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具压迫感。
此刻，借着车窗外路灯昏黄的光晕，乔念再次看向那张放在副驾座位上的处方单。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背面朝上。
那一角被撕掉的空白处，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为什么是这家医院？”乔念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怀里的孩子，又像是怕惊动某种即将崩塌的真相。
方叙没有立刻回答。
他解开安全带，动作缓慢而僵硬，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拒这种亲密的距离。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乔念脸上，眼神晦暗不明，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却又布满裂痕的古董。
“因为你之前拒绝了我提供的医疗资源。”方叙说。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我以为你在赌气，或者在考验我的耐心。”
乔念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她猛地抬头，盯着方叙的眼睛：“所以，你故意拖延？你知道这瓶药是过期的，你也知道孩子的高烧如果不及时干预会有危险，但你选择了等待？”
方叙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张处方单的边缘。
“我在等你长大，乔念。”他说。
这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强行插进了记忆的锁孔，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七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夜。
方叙曾站在公寓楼下，浑身湿透，手里拿着同样的黑伞，等待着那个永远不会出现的承诺。
而现在，他站在狭窄的车厢里，等待着乔念给出一个答案。
一个关于背叛的答案。
乔念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
她注意到方叙的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淡的疤痕。
那是七年前，他在车祸中留下的痕迹。
当时，医生说他能活下来是个奇迹。
而乔念，就在那天晚上，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那张单子背面，原本写了什么？”乔念问。
这是她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从第一章到现在，这张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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