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茶几上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乔念跪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死死抓着那瓶药。
瓶身是廉价的塑料,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那是七年前,方叙习惯用的牌子。
“打开。”方叙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站在玄关处,手里还捏着那把滴水的黑伞。
雨水顺着伞尖砸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乔念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几乎嵌进瓶盖的螺纹里。
她的目光越过方叙的肩膀,看向卧室紧闭的门缝。
那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热气,伴随着女儿偶尔发出的、破碎的呻吟。
体温计显示的数字,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刺痛了她的眼睛。
三十九度八。
惊厥后的余韵还在孩子体内蔓延,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风箱般艰难。
“方叙,求你。”乔念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打120,或者开车送我去医院。”
“外面在下暴雨。”方叙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昂贵的机械表。
表盘上的指针走得精准而冷酷。
“主干道已经积水超过半米,交警封锁了所有出口。”
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笃定而沉重的回响。
“市一院的急诊科早在两小时前就爆满了,电话占线,救护车被堵在高架桥上。”
他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而不是在宣判某种绝望。
乔念猛地站起身,想要冲过去抓住他的衣领。
但方叙只是微微侧身,轻易地避开了她的动作。
那种冷漠的从容,比刚才的暴戾更让人窒息。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乔念的手腕。
这一次,没有捏碎骨头的力道,只有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
他将那瓶药塞进她掌心,顺势包裹住她的手指。
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皮肤的瞬间,方叙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秒,时间仿佛凝固。
脑海中闪过的不是七年前的背叛,也不是那个雨夜他未能送出的伞。
而是七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小念发高烧,也是这瓶药。
那时候的他,因为犹豫和傲慢,错过了最佳用药时间。
直到孩子出现严重的药物过敏反应,他才慌忙抱起她冲进雨幕。
那种无力感,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不能重蹈覆辙。
至少,在他看来,不能。
“吃了它。”方叙低声说,拇指摩挲着她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这是备用药,效期……”乔念颤抖着去辨认瓶身上的标签。
字迹模糊,被水雾浸染过。
但她还是认出了那个生产日期。
三年前。
早已过期。
“别看了。”方叙打断了她,眼神深邃如潭,“它是有效的。”
“那是过期药!”乔念尖叫起来,试图甩开他的手,“你会害死孩子的!”
“如果不吃,她会再次惊厥。”方叙逼近一步,将她逼退到墙角。
他的气息带着雨夜的潮湿和冷硬,喷洒在她的脸上。
“去医院的路途颠簸,加上等待的时间,足以让她的脑部缺氧受损。”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
“相信我,乔念。就像七年前那样。”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得像一座山。
乔念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