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狠狠抽打着黑色轿车的玻璃。
车厢内闷热潮湿，空气里弥漫着退烧药苦涩的气味，混合着乔念身上因高烧而泛起的酸汗味。
后座狭窄得令人窒息，方叙坐在副驾驶，身体却微微侧转过来，仿佛一堵沉默的铁墙，挡住了所有的光线和视线。
那张皱巴巴的退烧药处方单，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它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边缘卷曲，墨迹在昏暗的车灯下晕染开来，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乔念盯着那个动作。
她的指尖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那种恐惧像藤蔓一样，顺着脊椎一路爬进大脑，勒紧了她所有的理智。
七年前。
那个数字和日期，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强行插进了她记忆深处那扇早已封死的门。
“给我。”
乔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尖锐。
方叙没有动。
他垂着眼眸，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粗糙的表面，指腹划过那些潦草的字迹，仿佛在抚摸一段不愿触碰的过往。
他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处一道淡淡的疤痕。
那是乔念从未见过的地方。
也是这七年来，他们之间始终横亘着的、不可逾越的距离。
“你看清了？”方叙问。
他的声音很低，混在雨刮器单调的摆动声中，显得有些失真。
乔念咬住嘴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想要看清背面究竟写了什么。
是名字？是地址？还是某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懂的暗号？
如果那是真的，如果那真的是七年前那个雨夜的约定……
那么这七年的空白，这七年里她独自承受的所有误解、痛苦和孤独，算什么？
“把单子还给我。”
乔念猛地向前探身，膝盖撞到了前方的座椅靠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孩子在后座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呜咽，乔念的心揪了一下，但随即被更强烈的冲动淹没。
她必须拿到那张纸。
哪怕只是看一眼。
方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并没有后退，反而顺势握紧了拳头，将处方单攥在手心。
那一瞬间，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乔念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这是一种让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熟悉是因为这个味道曾出现在她无数个梦魇的边缘。
陌生是因为此刻，它变成了一种压迫。
“乔念，别闹。”
方叙第一次叫了她的全名。
语气里没有平日里的戏谑或冷漠，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克制。
这种克制比愤怒更让乔念感到恐慌。
因为她知道，他在害怕。
他在害怕那个秘密被揭开，害怕那段过去重新浮出水面，淹没了他们现在看似平静的生活。
“你怕了？”乔念冷笑一声，眼眶通红，“你怕我查出来，我们根本没有什么关系？还是怕我发现，你一直在监视我？”
方叙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但他没有松开手。
相反，他另一只手迅速伸出，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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