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比餐厅更冷。
常宁推开沉重的红木门时，指尖触到冰凉的黄铜把手，那股寒意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爬进心脏。门外是暴雨如注的轰鸣，门内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古董挂钟在走动，发出单调而压抑的“滴答”声。
曹砚站在巨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后，背对着她。他正低头看着一份摊开的文件，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肩线平直，袖扣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铂金光泽。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合上了文件夹，动作优雅得像是在结束一场并不重要的下午茶。
“你想看账目？”曹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压迫感，“常宁，你以为这里有什么能证明你清白的东西吗？”
常宁没有退缩。她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桌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她的声音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逻辑清晰：“如果我没有泄露机密，为什么海外项目的亏损会精准地卡在常家资金链断裂的前一天？曹砚，我需要证据，而不是你的暗示。”
曹砚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万宝龙签字笔——那是刚才在餐厅里，常宁签下名字的那一支。此刻，笔尖还残留着未干透的墨迹，像是一道新鲜的伤口。
他将笔轻轻放在桌上，推给常宁。“证据就在你心里。你想知道真相，可以。但代价是你必须承认，是你为了保住母亲留下的遗产，才‘不小心’让竞争对手知道了常家的底牌。”
常宁盯着那支笔。金属笔身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它曾经滚落在地毯上，被她捡起，握在掌心，现在又回到了这个男人的手里，成了审判她的刑具。
“如果我承认了，”常宁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祖宅的产权就能完全归我，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当然。”曹砚走近一步，俯身看着她，呼吸几乎拂过她的额头，“只要你在补充协议书上按手印。常宁，这是你唯一的机会。黎明之前，一切尘埃落定。”
常宁的手指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一旦按下手印，她就永远失去了翻盘的可能，甚至可能背上商业欺诈的罪名。但她别无选择。祖宅是她母亲唯一的遗物，也是她在这座冰冷豪宅里最后的尊严。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纸张的那一刻，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阵湿冷的风裹挟着雨腥味席卷而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
常父站在门口，黑色的雨伞还在滴水，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式对襟外套，脸色阴沉得像外面的天空。他的目光越过常宁，死死地盯着曹砚，最后落在那支万宝龙签字笔上。
“砚儿，”常父的声音威严而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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