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迈巴赫车顶的闷响中,一只沾满泥水的小手死死攥住了顾廷渊深灰色西装的下摆。
乐乐醒了。
烧得通红的脸颊贴在顾廷渊湿透的袖口,呼吸急促而破碎,像只濒死的小兽。
林婉的计划失败了。
她以为把孩子塞进这辆车的后座,就能制造夏知微“遗弃罪”的证据,或者至少让这位高高在上的顾总厌恶这个麻烦精。
但她低估了顾廷渊骨子里的偏执。
更低估了血缘那种黏稠、甩不脱的诅咒。
顾廷渊没有推开那只手。
他坐在驾驶座上,领带松散,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阴鸷。
雨水顺着车窗蜿蜒流下,扭曲了外面模糊的世界。
“带回去。”他对司机说,声音冷硬得像冰碴子,“去市中心公寓。”
夏知微坐在副驾驶,浑身湿透。
她看着后视镜里,顾廷渊正用指尖轻轻擦拭乐乐额头的冷汗。
那个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仿佛过去这五年,他从未缺席过孩子的每一次生病。
但这只是伪装。
夏知微知道,此刻顾廷渊的心里,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风暴。
从冷漠旁观者,到被迫承担者,再到不得不直面过去的逃避者。
孩子成了纽带,也成了枷锁。
迈巴赫驶入地下车库时,信号彻底中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光,照亮顾廷渊侧脸锋利的轮廓。
“下车。”
他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夏知微。
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
夏知微抱着乐乐,指尖深深陷入孩子的背脊。
芯片就在她的胃里,冰冷,坚硬,像一块无法消化的石头。
她知道,顾廷渊不信她。
或者说,他不信任何人。
“你要带我去哪?”夏知微问,声音简短,带着长期隐忍后的疏离。
“取证。”顾廷渊推开车门,雨声瞬间涌入车内,潮湿而沉重,“你父亲留下的线索,指向废弃医院。那里有证人。”
夏知微瞳孔微缩。
证人?
当年父亲死后,所有证据都被销毁,现场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怎么会有证人?
“谁?”她追问。
顾廷渊没有回答。
他伸手探入车内,一把将乐乐抱出。
孩子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呜咽。
顾廷渊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收紧手臂,将孩子护在胸前。
那一瞬间,夏知微看清了他眼底的秘密。
那不是占有欲。
那是孤独。
一个被家族诅咒、被责任束缚的男人,在失去一切后,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时的无助。
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
“上车。”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夏知微看着他撑起黑伞,走进雨幕。
背影孤寂而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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