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迈巴赫车顶的闷响中,一只沾满泥水的小手死死攥住了顾廷渊深灰色西装的下摆。
乐乐的高烧让那层昂贵的羊毛面料变得湿重而冰冷,像是一块吸饱了雨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顾廷渊的心口。他没有推开那只手,反而垂下眼帘,看着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那双紧闭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恐后的余悸,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夏知微站在玄关处,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关于父亲死因的档案。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把他给我。”她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我要带他离开这里。”
顾廷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孩子脸上移开,落在夏知微苍白的脸上。刚才在书房里,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绝望并非伪装。那是看到真相后,一种被命运戏弄的无力感——原来他苦苦寻找的罪证,竟然就藏在他最信任的人手里;而他想要弥补的过错,早在十年前就已经铸成。
但他不能现在崩溃。至少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崩溃。
“你走不了。”顾廷渊松开领带,任由它松垮地垂在胸前。他单手托起乐乐,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仿佛这具小小的身体早已是他生命的一部分。“外面全是人。林婉已经到了楼下。”
夏知微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你以为林婉是来帮你抢孩子的?”顾廷渊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和狠厉,“她是来毁你的。老爷子想让你背上‘遗弃病童’的罪名,最好是你亲手把孩子扔进车里,然后消失。这样,乐乐就是‘失踪人口’,而你,就是凶手。”
夏知微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她一直以为前夫只是贪财,却没想到顾家老爷子的手段如此阴毒。
就在这时,公寓厚重的防盗门被猛地敲响。
不是试探性的轻叩,而是粗暴的撞击。伴随着林婉尖酸刻薄的声音穿透门板:“夏知微!我知道你在里面!把孩子交出来,别逼我报警说你虐待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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