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
闵青推开地下车库厚重的防火门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汽油挥发后的刺鼻气息。
头顶的白炽灯管滋滋作响，忽明忽暗，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夏承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B2层最角落的位置。
引擎盖微微掀起，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闵青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硬壳药箱。
箱体很沉。
里面装着她过去三个月从各个药店、诊所甚至黑市渠道搜集来的所有阿莫西林胶囊。
整整四十盒。
这是她原本计划用来应对未来一个月突发状况的全部底牌。
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夏承站在车头旁。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衬衫，袖口依然沾着白天在公寓楼道里蹭到的泥点，但这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具侵略性。
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打火机。
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咔哒。
火苗窜起，又熄灭。
重复三次。
这是一种无声的施压。
闵青没有催促。
她走到车前，将药箱轻轻放在滚烫的引擎盖上。
塑料与金属接触，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时间不多。”
她说。
语速很快，句子简短，不带多余情绪，像报账一样陈述事实。
“距离封路指令还有四小时十五分钟。街道将在两小时后彻底封锁。医院已停止接收非急诊患者。抗生素库存仅剩最后三盒。”
她停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夏承脸上。
“我需要为期三天的私人安保巡逻。范围包括我的公寓楼入口，以及通往主街的三条备用通道。报酬是这箱阿莫西林。”
夏承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冷漠地审视着药箱。
像是在评估一堆废品的价值。
“你确定？”
他问。
声音低沉，缓慢，带有压迫感。
“小宇的病不是普通感冒。白血病引发的感染，普通的广谱抗生素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治。尤其是如果病情恶化到需要静脉注射的程度，这些口服药毫无意义。”
他抬起眼皮，看向闵青。
“你在拿错误的钥匙，开错误的锁。”
闵青没有退缩。
她知道他在试探。
也在掩饰焦虑。
但他越是冷静，越说明他急需这批药——哪怕只是心理安慰，或者作为过渡期的权宜之计。
“我不懂医学。”
闵青回答。
语气依旧平淡。
“我只知道，在秩序崩塌的前夜，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论疗效。这三天的巡逻，能确保我拿到更高级的药物。如果我没有安保支持，我也许会死在路上，或者被暴徒抢走物资。”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药箱表面。
“所以，这不是交易药品。这是交易生存概率。”
夏承沉默了。
雨水开始敲打车库顶棚。
起初是零星的几点，随后密集如雨点砸在铁皮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空气变得更加闷热粘稠。
闵青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但她控制住了呼吸。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