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比预想中更急。
傍晚六点,天空像被泼了浓墨,暴雨红色预警在手机上疯狂弹窗。
闵青站在地下车库的阴影里。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她脚下的皮鞋尖已经湿透,泥点溅在裤脚上,像某种肮脏的勋章。
夏承的黑色轿车停在监控盲区边缘。
引擎未熄,排气管吐出一口白气,瞬间被雨水吞没。
闵青走过去。
脚步很轻。
她在距离车门两米处停下。
没有寒暄。
“药。”她说。
声音很短,像报账时的数字核对。
夏承坐在驾驶座上。
车窗降下一半。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打火机。
火石摩擦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刺耳。
咔哒。
咔哒。
他没有立刻回答。
眼神冷漠地审视着闵青带来的物资清单——其实并没有纸笔,只是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
“我要看实物。”夏承说。
语速很慢。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还要查验真伪。”
闵青从包里拿出那三盒阿莫西林。
塑料包装有些褶皱,是刚才塞进书包夹层时留下的痕迹。
她将药盒递过去。
指尖冰凉。
夏承伸手接过。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袖口沾着一点干涸的泥渍,与他考究的高定西装格格不入。
这种反差让闵青心里微微一动。
他在外面经历了什么?
还是说,这只是他精心设计的落魄伪装?
夏承没有打开药盒。
他只是拿着。
像是在掂量重量。
又像是在确认触感。
“不是进口药。”他淡淡地说。
“我知道。”闵青回答。
“你妹妹需要的是靶向药,或者是最新的抗生素组合。普通的阿莫西林……”
他顿了顿。
目光锐利如刀。
“治不了白血病引起的继发感染。”
这是试探。
他在试探闵青是否真的了解小宇的病情,还是在拿次品糊弄他。
闵青没有辩解。
她知道夏承的妹妹病情比公开说的更严重。
她也知道,在这座即将断药的城市里,普通抗生素就是硬通货。
哪怕只能缓解症状,也能争取时间。
“我不做慈善。”闵青说,“但我做交易。”
夏承终于打开了药盒。
他取出其中一盒,对着昏暗的车灯仔细查看。
批号、有效期、封口完整性。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冷酷。
闵青看着他。
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那是长期握枪留下的茧痕褪去后的印记。
这个男人,不仅仅是富商。
他是保镖头子。
或者,曾经是。
“是真的。”夏承合上药盒。
语气依旧平淡。
但他眼中的警惕少了一分。
多了一丝算计。
“按照约定,安保服务从今天开始生效。”他说。
“口头承诺无效。”闵青打断他。
“我要看到实物。”
夏承挑眉。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
“你想看什么?我的诚意?”
“我想看你的能力。”
闵青直视他的眼睛。
不退缩。
夏承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雨声似乎更大了。
敲打在车顶和地面,像是无数只脚在奔跑。
然后,他推开车门。
高跟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闵青跟着他走到后备箱旁。
夏承按下遥控钥匙。
后备箱缓缓升起。
里面没有奢侈品包袋。
没有备用轮胎。
只有整齐排列的武器架。
冷冽的金属光泽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烁。
手枪、匕首、甚至是一把战术折叠刀。
每一件都保养得当,随时可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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