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湿漉漉的硬座火车票,从一本《红楼梦》的书脊夹层里滑落,掉在积灰的茶几上。
常素琴盯着它。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在地板上洇出一滩暗色的水渍,像极了某种无法干涸的血迹。
她没去擦。
手指触碰到车票粗糙的边缘,那上面印着的“青石镇”三个字,笔画模糊,仿佛被岁月和雨水共同侵蚀过。
这是林远留给她的最后一个谜题。
也是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常素琴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她拿起手机,指尖在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上悬停了一秒,然后按下拨通键。
电话那头是养老院前台机械而冷漠的声音:“林女士今天状态不好,除了护工,谁也不见。”
“我是她儿媳,常素琴。”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度,“我要见她。现在。”
沉默持续了五秒。
“您稍等。”
走廊里的空气潮湿而粘稠,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霉味混合的气息。这种味道让常素琴想起林远去世前那个冬天,书房里彻夜不灭的灯光下,空气中悬浮的尘埃。
那时她以为那是孤独的味道。
现在她知道,那是愧疚发酵后的气味。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得缓慢而沉重。
常素琴低头看着手中的车票。纸页边缘已经卷曲,像是随时会碎裂成粉末。她紧紧攥着它,指节泛白。
这不仅仅是一张车票。
这是一把钥匙。
一把打开林远秘密花园的钥匙,也是一把刺向她内心防御机制的匕首。
门开了。
病房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道缝隙,透进外面灰蒙蒙的天光。
林母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面对着墙壁。
她的头发花白稀疏,身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毛毯。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一下一下,敲在常素琴的心头。
“妈。”常素琴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老人没有回头。
她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肩膀,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抗拒。
常素琴走上前,将那张车票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塑料台面光滑冰凉,车票滑出一道细微的痕迹,最终停在台灯底座旁。
“林远走了。”她说,“我想问问你,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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