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死死捂住了这栋老式公寓的窗户。
常素琴站在阮梅家那扇斑驳的铁门前,指尖还捏着那张从林远遗物中翻出的车票。
票面已经有些泛黄,边缘磨损得厉害,上面印着“青石镇”三个字,日期是三年前。
她没敲门。
只是把手里的诊断书和那张车票并排放在一起,隔着门缝塞了进去。
纸张摩擦过粗糙的门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几秒后,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条缝,阮梅那张疲惫的脸出现在阴影里。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毛衣,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旧帆布包,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看到常素琴的那一刻,阮梅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种惯有的、防御性的平静。
“进来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屋内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中药气息。
家具陈旧,但收拾得异常整洁,整洁得近乎刻板。
常素琴走进客厅,目光扫过那张掉漆的茶几。
茶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红楼梦》,书页泛黄,旁边是一只缺了口的搪瓷杯。
常素琴没有坐下。
她站着,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尽管她的表情依旧温和。
“支书说,你退出了资助名单。”
常素琴开口,语速平缓,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地钉在空气里。
“他说,林远资助的是林念,不是你了。”
阮梅正在倒水的手顿住了。
热水注入杯中,溅出几滴,烫到了她的手背。
她没有缩手,只是垂下眼帘,看着水面逐渐上升。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阮梅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远是个好人,但他有很多秘密。”
常素琴冷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却带着寒意。
“好人不该有秘密,尤其是涉及金钱和另一个女人的秘密。”
她抬起手,将那张车票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到了阮梅面前。
车票滑过桌面,停在那只缺口的搪瓷杯旁。
距离只有两厘米。
“这张票,是你拿着的?”
阮梅的目光落在车票上,瞳孔微微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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