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的雨比南方那座老式公寓的更黏稠。
常素琴把伞收进塑料袋时,指尖沾上了一层滑腻的水汽。
卫生院的大门半掩着,锈迹斑斑的铁门在风里发出干涩的呻吟。
这里早已废弃多年,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败的水泥肌理。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旧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这种味道像一根细针,轻轻挑开了她心底那层刚结痂的伤口。
她紧了紧手中的帆布包带子,那是林远生前常用的款式。
包里除了几份复印件,还有一把折叠伞。
常素琴跨过门槛,鞋底踩在积水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老支书坐在桌后,手里捧着一个掉瓷的搪瓷缸。
他抬眼看了看常素琴,目光在她湿透的风衣上停留了一秒。
“坐。”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常素琴没有立刻坐下。
她走到桌前,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汇款单复印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带着雨水留下的水渍。
“林远每年汇到这里的一笔钱,”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想确认受助人是谁。”
老支书的视线落在那张纸上。
他没有去碰它,只是用拇指摩挲着搪瓷缸的边缘。
缸身上的红五星已经褪色,变得模糊不清。
“外姓孤女。”
老支书终于开口,眼皮耷拉着,看不出情绪。
“病情重,需要长期治疗。”
常素琴盯着他:“具体名字呢?”
老支书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说得很干脆,甚至带着一丝敷衍的冷漠。
“镇上规矩,保护隐私。再说,人家姑娘现在也不在这儿了。”
常素琴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知道老支书在回避。
但他回避的理由,并不是为了保护那个女孩。
而是怕麻烦。
怕惹上任何可能牵连自己的是非。
“林远去世三个月了。”
常素琴向前倾身,距离拉近了半尺。
这个动作让老支书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背脊抵住了椅背。
“他留了一张车票给我妻子,”常素琴说,“票根指向这里。如果我不问清楚,我会认为他在隐瞒什么。”
老支王的脸色变了变。
他放下搪瓷缸,拿起桌上的烟盒,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浑浊而躲闪。
“你想知道真相?”
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了下去。
“有些秘密,烂在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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