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闪电,偶尔照亮这一方逼仄的空间。
霉味很重,混合着廉价烟草和潮湿墙皮剥落的气息。
常素琴站在阮梅家门前,手里攥着那张从《红楼梦》书脊里滑落的硬座车票。
纸页已经有些发软,边缘泛黄,像是被雨水浸泡过无数次。
这是她今晚第二次见到它。
第一次是在林远的书房,那是遗物;这一次,是证据。
她抬起手,指节在粗糙的防盗门上轻叩了两下。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内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缓慢,迟疑。
过了很久,门才打开一条缝。
阮梅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家居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苍白消瘦的后颈。
她看到常素琴,眼神瞬间警惕起来,像是一只受惊的猫。
“这么晚了。”
阮梅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没有让开身位,只是挡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旧帆布包的带子。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想和你谈谈。”
常素琴说,语气平静,没有起伏。
她举起手中的车票,在昏暗的光线下晃了晃。
“关于这张票。”
阮梅的目光落在车票上,瞳孔微微收缩。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权衡什么。
最终,她侧过身,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屋里比楼道更暗,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家具很少,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
常素琴走进屋,没有坐在那张唯一的空椅子上,而是站在桌边。
她将车票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与木头接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阮梅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低着头。
“林远留这张票,不是为了炫耀。”
常素琴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他是个谨慎的人,做事讲究体面。如果他要出轨,或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会做得滴水不漏,不会留下这种容易引发误会的线索。”
阮梅的手指动了一下,指甲修剪得很短,边缘有些毛糙。
她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你不懂他。”
“我不懂?”
常素琴冷笑了一声,但笑意未达眼底。
“我嫁给他十年,直到他死,我都觉得我们之间隔着厚厚的冰层。你以为我知道他的一切?不,阮梅,我也在猜。”
她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直视着阮梅的眼睛。
“所以,告诉我真相。这张票,到底是谁的?又是谁让他如此纠结,甚至要在死后留下这个谜题?”
阮梅的肩膀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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