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减弱,反而像是要把这座城市彻底淹没。
阮梅的出租屋在老城区的巷尾,墙皮剥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混合着廉价洗衣粉的气息。这种味道让常素琴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就像她此刻的心情,黏腻、沉重,甩都甩不掉。
她坐在一张掉漆的木桌前,手里捏着那张从林远遗物中找到的车票。
硬纸质的边缘有些磨损,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日期和车次依然清晰可见:2019年11月14日,深夜23:45,K字头列车,终点站是邻省的一个小县城。
那是林远去世前的一个月。
常素琴将车票轻轻放在桌面上,指尖在粗糙的木纹上停顿了一秒。
“这是什么?”
她问,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房间里凝滞的空气。
阮梅站在窗边,背对着常素琴。她的背影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加佝偻,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旧帆布包的带子,指节泛白。
她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你让我说全部真相。”阮梅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雨水浸泡过的疲惫,“可真相有时候比谎言更伤人。”
“我不怕伤。”
常素琴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阮梅的背影上,“我只怕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痛。这张车票,林远去哪了?见谁去了?”
阮梅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的暗流。
“你去问他啊。”
阮梅说,“他不是说你是光吗?不是说他爱的是我吗?”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扇在常素琴的脸上,却不疼,只是冷。
常素琴没有动怒。
她只是将手中的车票向前推了推,滑到了阮梅的面前。
纸张与桌面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在日记里写,‘对不起,素琴’。”
常素琴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他是为了你才留下这张票,那他对我的道歉,算什么?是对背叛的忏悔,还是对无法成全你的遗憾?”
阮梅看着那张车票,眼神空洞。
她的手伸出去,想要触碰,却在半空中停住。
指甲修剪得很短,边缘有些发黑,那是长期劳作留下的痕迹。
“他没有去见我。”
阮梅突然说。
常素琴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他去的是医院。”
阮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在ICU里了。医生说他突发心梗,抢救无效。那张票……是他提前买好的。”
常素琴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提前一个月买的票?
为什么要提前这么久?
“他为什么要买这张票?”
常素琴追问,语气依旧平稳,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已经收紧,杯沿发出轻微的脆响。
阮梅沉默了很久。
久到常素琴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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