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老旧地下车库的铁皮顶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浓重的消毒水气息。
庞家明靠在冰冷的柱子上,手机屏幕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电量:0%。
最后的一丝电子信号也被这该死的暴雨切断。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那辆黑色轿车。
车门紧闭,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在那死寂的车厢内,传来了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啼哭。
像是被厚棉絮捂住口鼻后的呜咽。
庞家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是小宇的声音。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去拉车门把手。
纹丝不动。
锁死了。
他用力拍打车窗,指节叩击玻璃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常清!”
他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没有人回应。
只有雨声,依旧嘈杂,依旧无情。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车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苍白,纤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紧接着,常清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湿透的风衣,黑色的长发贴在脸颊两侧,眼神警惕且冷漠。
怀里的小宇脸色潮红,呼吸急促,滚烫的皮肤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过来。
“把车让开。”
庞家明盯着她,语气简短。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常清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
她的目光落在小宇涣散的瞳孔上,眉头紧紧皱起。
“我要去医院。”
她说。
声音尖锐,克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的车坏在半路了。”
庞家明指了指那辆堵在出口处的黑色轿车。
那是他的车。
三年前,他也是开着这辆车,在一个类似的雨夜,不辞而别。
“那就叫拖车。”
常清冷冷地说。
“或者,你自己想办法。”
她抱着孩子,转身就要往电梯口走。
步伐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瘟疫。
庞家明一步跨过去,挡在了她面前。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潮湿的雨气。
“你发烧了?”
庞家明注意到常清苍白的嘴唇和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常清愣了一下,随即厌恶地后退半步。
“和你无关。”
她侧身想要绕过他。
庞家明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常清的手指上。
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白色痕迹。
那是长期佩戴婚戒留下的印记。
尽管她从未结过婚。
这个细节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庞家明的心里。
“小宇需要退烧药。”
他说。
“医院在三个街区外,现在下雨,出租车很难叫。”
常清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看了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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