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大厅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毫无保留地剥开所有伪装。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令人作呕。
庞家明站在缴费窗口前，手机屏幕的光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清数字。
8%。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孩子还在抢救室门口等着，高烧不退，瞳孔涣散，每一秒都在消耗生命。
他必须证明自己有资格站在这里，有资格做一个父亲。
“预缴金，五千。”窗口里的护士头也不抬，声音机械而冷漠。
庞家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早已过期的信用卡。
手指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恐惧自己一无所有，恐惧连累这个刚出生的孩子。
他将卡片递进窗口。
“刷一下。”他说。
语气简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
这是他在职场里磨练出的习惯，用强硬掩盖虚弱。
然而，刷卡机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蜂鸣。
【滴——】
那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庞家明的脸上。
屏幕上跳出红色的字：【交易失败，账户冻结】。
庞家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记得这张卡。
三年前离开时，为了切断所有联系，他故意透支了所有的额度，然后失联。
没想到，逾期带来的后果，竟然以这种方式找上门来。
“先生，您的卡有问题。”护士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请换一种支付方式。”
庞家明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钱包。
除了那张废卡，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现金，没有其他的卡，甚至没有一张完整的照片。
只有满身的疲惫和狼狈。
就在这时，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伸了过来。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常清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她穿着那件湿透的风衣，头发还滴着水，但神情冷静得可怕。
她没有看庞家明，而是直接按下了POS机的取消键。
“我来付。”她说。
声音不大，却像冰棱一样砸在地上。
庞家明猛地抬头，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眼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种冰冷的疏离。
那是划清界限的眼神。
“不用你管。”庞家明说。
他试图去抢回自己的卡，但常清的动作更快。
她将卡收回口袋，从风衣内侧掏出一张缴费单，拍在柜台上。
“钱我已经交了。”
常清的声音平静无波，“这是收据，还有债务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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