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铁皮顶棚被雨点砸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像无数只拳头在同时擂鼓。
庞家明靠在潮湿的水泥柱上,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车库入口显得格外刺眼。
电量:12%。
红色电池图标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倒数他最后的耐心。
常清坐在他对面的台阶上,那把黑伞收拢着,伞尖滴着水,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怀里抱着小宇。
孩子已经不再抽搐,但呼吸依然急促而滚烫,额头上的汗珠混着雨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体温计夹在小宇腋下,玻璃管里的水银柱停在39.8度。
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连接点,也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还有多久?”庞家明问。
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常清没有看他,目光死死盯着孩子的脸。
“救护车说堵在高架桥上。”她的声音很冷,比这雨夜的风还要硬,“至少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对于高烧惊厥后的幼儿来说,每一秒都是赌博。
庞家明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他想冲出去,想跑向路口拦车,但常清刚才那句“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钉在原地。
如果他现在离开,就是违约。
如果他不离开,就要面对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雨势越来越大,车库入口的空气变得阴冷刺骨。
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渗进骨头缝里。
小宇在常清怀里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那是痛苦的本能反应。
常清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下意识地将风衣裹紧了一些,试图用体温去温暖那个小小的身躯。
但风雨无孔不入。
庞家明看着常清单薄的肩膀在寒风中微微瑟缩,看着她为了护住孩子,整个人几乎蜷缩起来。
那种姿态太熟悉,又太陌生。
熟悉的是那份本能的母性,陌生的是这份保护欲不再属于他。
他的视线落在常清的手上。
那只攥着伞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无名指上那道白色的戒痕,在昏黄的路灯下清晰可见。
之前他没问,现在也没资格问。
但他注意到,常清的左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是累。
长期的紧绷,独自抚养孩子的艰辛,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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