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空气黏稠得让人窒息。
暴雨砸在铁皮顶棚上的巨响，像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混合着车内空调失效后那股闷热潮湿的霉味。庞家明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死死扣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电量显示：14%。
这是他在车库里唯一的倒计时。如果在这之前联系不上医生，或者小宇的情况恶化，他连求救的信号都发不出去。
“让开。”
常清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她收起那把黑伞，水珠顺着伞尖滴落在积水中，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她并没有看庞家明，而是径直走向副驾驶座，那里躺着高烧不退的小宇。
庞家明没动，身体僵硬地挡在中间：“你包里怎么会有三岁儿童的退烧药？剂量这么准。”
常清动作一顿，侧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戳中痛处的狼狈，但转瞬即逝，换上了惯有的冷漠面具。
“我是儿科医生，备着孩子的药有什么好奇怪的？”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好，“别废话，我要给孩子降温。”
庞家明想阻拦，他想确认这是否又是常清精心计算的“界限”，但他低头看了一眼后座。小宇的脸颊红得不正常，呼吸急促且紊乱，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浑浊的水雾，正无助地看着前方。
不能赌。
庞家明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雨水和铁锈味的空气涌入肺腑，压下了喉咙里的沙哑。他侧过身，尽量不碰到常清的手臂，从储物格里翻出一盒新的退热贴。
铝箔包装撕开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按住他的额头。”庞家明简短地说，命令式的口吻是他在职场磨练出的本能，也是此刻维持秩序的最后一根稻草。
常清没有反驳。她解开安全带，探身进入后排。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肩膀几乎贴上。庞家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湿透的风衣散发出的潮气。这种气味让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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